“既然没进屋,这次就是他了吧?我们进屋的人,应该用不着。”
“呼,本来没那么早的,谁让他不进屋,等死都要插队。”
不时有几声幸灾乐祸,“嘿嘿,还有人赶着送死,也是见鬼。”
“好在总有听不懂人话的出现,总算让我往后拖了一天。”
“今天轮到哪家死了?真幸运,有人替他去死。”
小镇居民的话,传到易今的耳朵里,也传到道人的耳朵里,他脸色煞白,冷汗津津,神色惶然不可名状。
易今嗅了嗅鼻子,空气中的腐朽味越发浓厚。
风,起。
“啊!!!”
接下去的场面,让易今干呕起来,寒意迅速窜起,蔓延到四肢百骸,手脚冰凉,宛若置身数九寒天。
她看见那个道人,被风融化。
一阵风吹过,惨叫声不绝于耳,道人的身体,一点点被腐蚀,血肉模糊,被风带走,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看着自己被风啃食殆尽。
这个认知,让易今霎时毛骨悚然起来。
道人死亡后,天亮了。不同于黑色慢慢降临,天,是一瞬间变亮的。从黑夜转到白天,不过眨眼之间。
天亮,众人立刻开门。
家家户户都在干同一件事,烧火做饭。
不得不说,此举过于诡异了些。
街上刚死了个人,他们着急忙慌起火开灶,一点不带停。
每家每户都知道易今是新来的,尽管她还没开始和人打交道,莫名其妙,所有人都认识了她,并且友善的给她提供食物。
“吃饭吧,一起吃过饭,就是自己人了。”
“白日抓紧时间吃饭,下一次天黑,还不知有没有傻傻的外地人来顶替我们的位置。”
他们往易今屋子里投递了许多食物,极力劝阻她吃饭。
不做饭闲着的易今,在他们看来,仿佛正在进行某项十恶不赦的活动。
越是如此,易今越是不敢动。
不管怎样,这都是妖域的食物,谁知道吃了这里的饭,会不会变成这里的人?一旦被认定是妖域的人,哪怕将来有逃出去的机会,也会被妖域重重限制,不知增加多少难度。
易今饿着肚子观察了几天。
镇上的人出门,她也跟着出门。天黑回家,她也跟着回家闭门躲起来。
接下去几天都没有新人到来,镇子上多了几间空屋子。
镇上的人,对易今的耐心也越来越少。
往她家里投递的食物越来越多,每个白天,都有人盯着易今,极力劝说她做饭。
从今天开始,有人给她送做好的饭食。
“姑娘,吃点吧,再不吃饭,要死人的。”
“很好吃的,别担心,我老婆子的手艺,十里八乡都说好。”
“再不吃饭,你就饿死了,吃点东西吧。”
易今不为所动,好在,这些人似乎被某种条件限制,只能口头劝说,不能强制她吃饭。
他们吃饭的点很固定,完全不像正常人。
黑夜死人,白天吃饭。
一吃一整天,饿死鬼投胎似的,吃个没完。
而且镇子上每个人只要吃东西,只吃同一种食物,吃的不停,吃的难受还要继续吃,无法控制进食的量。
易今望了望天。
今天的天色,是火红色,他们吃的是辣椒。
不知他们哪里弄来那么多辣椒,但她只见每个居民疯狂往嘴里塞辣椒,被辣的面红耳赤,浑身发抖,唇色如血,还在不停吞咽。恨不能活活把自己吃爆炸。
随着辣椒被越吃越多,天空也开始如火焰般融化。
很快,天由红转黑。
又一天,他们开始喝汤。
滚烫的汤水从喉咙里灌下去,他们的五感好似麻木,丧失知觉。
易今见他们大锅大锅煮汤,煮沸,毫不犹豫的往嘴里灌,把身体当做破水缸,灌个没完。
滚烫的汤,居然没能烫死他们。可见,终究不是凡人。
他们喝汤的这日,黑夜开始下腐臭的雨。雨水中,还带了点汤水隔夜好几天发酵的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