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拂雪抠抠耳朵,长叹一口气,打断了段衔云的话,恨铁不成钢,“爹,止水队你年轻的时候就在,但凡这些年你能努力个十年八年的,保不齐也能进止水队。何至于指望我啊?”
“再说了,我再努力,也练不成他们那架势啊。”
还真不是段拂雪自谦,他是个一顶一张狂的人,实在是实力差距过于悬殊,让他不得不服。
他这剑,练的再努力,也赶不上人家。再让他不眠不休练两辈子,也达不到人家那程度。
剑客过招,一招够分胜负,看清对手了。
出乎段拂雪意料,段衔云非常肯定的否决了他的说法,居然信任他信任的不行。
“胡说!你能练成!不然你怎么能姓段?你看看咱家的日子,就说明咱是有潜力的。”
段拂雪抬头,四下打量了一下,不就是个乡野小地主的日子,潜力在哪儿?
段衔云认真道,“天下姓段的人多了去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这样的旁支,还能在段氏的族谱上?要知道,老宅有一些连三代都没出的段家人,不少都被除名了。”
“还有段氏的外嫁女,想入赘的男人不少,为啥有的能成功,有的不能成功?”
“旁支的赘婿得了姓氏的不少,本家也有不许入赘的姑爷啊。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段衔云一本正经的态度还真唬住段拂雪了,“爹,您能好好说话不?你这怪渗人的。”
本来这时候,段拂雪插科打诨,段衔云该生气了。
但他没有,他认认真真给段拂雪解释,“最穷最穷,段家人里,数我们最穷。”
段拂雪立刻反驳,“胡说!我分明知道有给人当打手讨饭吃的。”
段衔云到底忍不住,又给他脑袋来了一下,“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那些是自己想姓段,又不是段家让他姓。咱家是被段家要求姓段的,段家最穷也是咱这程度了。你好好上进点,别到时候你儿女出世,连段家这个姓都没得了。”
这话说的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什么一会儿姓段,一会儿不姓段的,简直莫名其妙。
所以有的人姓段,是老宅让姓的,有的老宅不承认,自己硬要姓段?
段拂雪问,“爹,姓不姓段,老宅怎么判断啊?”
段衔云白了他一眼,“我要知道,还能躲在这山沟沟里?”
这个问题并未困扰段拂雪太久,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到屋子里的金银财宝上去了。
“爹,止水队的人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段家人送钱吗?他是看我们太穷,日子过的紧巴巴的,特意过来关照一二?”
看看满屋子珠光宝气的,金山银山珠山堆那儿,差点没闪瞎段拂雪的眼。
段衔云道,“是酬劳。”
“止水队让我们帮他们找人,有消息通知他们,这些是犒赏我们的。人要是找到了,还有重赏。”
阔气!
段拂雪啧啧称奇,“老爹,把咱家打包卖了,再掘地三尺都找不出这么多宝贝,止水队随手就赏了,老宅到底是什么存在啊?这也太有钱了吧。要找人,弄消息,肯定不止找我们一家,天下多少段家?他们难不成一家家撒钱撒过去?”
看看这斗大的珍珠,一给给一盒子。
“你以为呢?”段衔云斜眼睨他的好大儿。
“老宅要是没钱,段家人每次开祠堂的时候,能折腾的人仰马翻头破血流?为了进老宅,这全天下姓段的,什么手段没使过?哼,等你长大了,自个儿经历一遭,你就知道啰。”
“不是,老爹,老宅到底做什么营生啊?这也太夸张了点。”
打探个消息送出来的钱,够让人花十辈子了。
“想知道?”段衔云特意卖了个关子。
“想。”段拂雪认真点头。
段衔云道,“其实说来说去,也没啥。”
他掰开手指头,给段拂雪细细点数,“挣钱的地方嘛,总共也就那几处:山里的矿、海里的矿、金矿银矿、盐铁、口岸……总而言之呢,但凡能挣大钱的地方,基本都归段家人管。”
段衔云不无羡慕道,“所以你说,段家人打的头破血流挤进老宅图啥?图钱呐!”
“天下最值钱的地方,都在几位长老手里攥着呢!”
一番话,听的段拂雪心惊肉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中,值钱的地界都被段家人攥住了,未免太吓人了点。
他额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莫名心惊胆战,“爹,小富即安,你一天天的,别尽折腾些发财梦。越是有权有势有钱的地方,越是刀光剑影勾心斗角。咱两这点水平,不够给人当盘菜的,省省吧。”
段衔云一脚踹过去,段拂雪闪的飞快,没踹着。
他骂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哪天咱家也被段氏除名,不多给你留点,你老来够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