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去,走向段勍。
“继续往前吧,族长。”
“我看不见了,我们还不回头吗?”段勍自嘲的笑笑。一生筹谋,终成一场空。
段廉悍烧了手里的信纸,“我们早已无法回头。失去那么多,谈何回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走到最后,直到我们,也尘埃落定,随风而逝。”
与段氏死一般的沉寂不同,此刻的朝堂上,一触即发。
公仪皓携伍怀信重创段钏与易今,立下大功,由此,惹得太子一党不满。
“殿下早已成年,该尽早前往封地才是。朝堂之事,自有太子殿下与诸位老臣在,三殿下不必太过操心。”
听到这番话,公仪皓只想发笑,反问道,“我不必操心?大人,您是想说我身为皇子,逾矩了吗?”
问话的老臣直直看向公仪皓,“不错!三殿下,无论如何,您做的过分了。”
公仪皓道,“哪里过分?何处过分?是我以身犯险,带兵剿匪过分?还是我杀死虐杀朝臣的段钏过分?是我平定叛乱过分?还是我在你们一个个当缩头乌龟之时,挺身而出过分?老大人,你告诉我,我过分在哪里了?”
老臣涨红了脸,大声提醒,“您只是三皇子!”
公仪皓高声回答他,“是啊,我只是三皇子,我时时刻刻记着我的身份,一刻不忘。”
闻言,老臣似乎松了口气,“既如此,便将兵权交还太子殿下,莫要再做出不合规矩之事了。”
公仪皓讥讽,“交还?如何交还?将兵权交还,难道兄长便会打仗了吗?若是手里有兵就会打仗,岂不天下人人皆可成大将军?既如此,朝廷里留那么多武将作甚,干脆通通赶了出去吧。”
“你!”老臣指着公仪皓,呵斥道,“三殿下,你要造反不成?!”
公仪皓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问太子,“兄长,你可知,西北战乱四起,天下大乱起源税银一案?”
太子眼皮一掀,“如何,你要问责于我?”
“是又如何?”公仪皓沉声道。
太子浑不在意的冷笑,“天下皆是我公仪皇族的,我身为太子,未来更是君王,我从我的天下取供养,你却要问责于我,当真荒唐,尤为可笑。”
太子看着公仪皓的眼睛,声音微微拔高了些,他看出公仪皓打算说话,在开口之前,先对公仪皓说道,“莫非你要对我说些什么搜刮民脂民膏,合该爱护百姓,护佑天下的蠢话?呵,三弟呀,你疯了吗?你出生皇族,天下无人能有比你更高贵的血统,你管那群贱民作甚?不就是造反吗?靖墟王朝被造了多少次的反?谁成功过?他们这等天生下贱之人,成不了气候。反倒是时刻挂念他们的你,跟个疯子似的上蹿下跳,真是好笑。”
“人的命,从出生开始,就是定好的。比如我是太子,而你,是三皇子。非嫡非长,你,只能是藩王。再贤良的藩王,也只是王。唯有我,才是唯一能继承皇位的人。”太子一字一句警告。
公仪皓眼神冰冷的回望,“若我说,我要改一改,你当如何?”
“你果真,要造我的反吗?”太子看他的神情,像在看一个笑话,“满朝文武,谁会支持你?”
公仪皓道,“我不需要文臣支持我,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一直以来,公仪皇族靠段氏和伍氏稳固江山,千百年不变。而今,段氏背叛公仪氏族,而伍家,站在我这边。既然如此,我为何做不得帝王?”
“你!父皇尚在!”太子一脸惊愕。
公仪皓看皇帝的眼神,同样冰冷,“父皇,早就不管事了。既然如此,父皇,不如将您的权力,让渡给我吧。”
群臣大乱。
“陛下太子皆在,岂有造反的道理?”
“伍家乱臣贼子,三殿下,你怎可如此做?!”
“来人!快来人!将三皇子拿下!”
“……”
惊呼声不止,太子一党对三皇子喊打喊杀。其中也有不少臣子,神色不动,冷眼旁观。
公仪皓抬手,缓缓道,“拿下。”
伍家军冲进大殿。
这是一场不见一点血腥的政变。
皇帝和太子早被养成了废物,理事的老臣虽忠心耿耿,却早已年迈。随着兵权在手,公仪皓尤为简单的,掌控了皇城。
承天城没有能瞒得住的消息,三皇子公仪皓软禁皇帝和太子的消息,传遍天下。
他颁布一系列政令,行之有效,靖墟王朝的命数,有了回转的征兆。
易家军内,阮林在和易今讨论公仪皓的事。
阮林道,“伍怀信平乱成功,有勇有谋,如今天下被伍家军收拾的,有了几分模样。”
易今坐在石头上,嘴巴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朝廷可算是打起来了。这天下,打的不可开交,要是公仪家还兄友弟恭,父慈子孝,那也太荒谬了些。且再看看吧。要是有好日子过,谁还想成天见的打打杀杀。”
阮林不置可否。
隐约间,话里话外,听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低头,乍见一团白色,惊愕道,“易今,你的头发!”
易今抬头,“我的头发怎么了?”
阮林的心狂跳不已,“你的头发,有一块变白了。”
易今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