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F-9……在最里面。”楚穆寒的声音低沉,带着谨慎。
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向里走,每一步都伴着旧地板的微响。
直到最深处——那台被标记的服务器孤零零地立在阴影中。外壳斑驳,表层的编号几乎被划得模糊不清。
潇忱羽蹲下,掀开接口盖板。
“还真有人动过。”他低声说,“接口上新的灰尘层比周围少。”
楚穆寒递过分析仪:“小心。”
潇忱羽将接口连上自己的终端。屏幕跳动了一下,出现了旧系统的标志。几秒后,一个文件目录浮现出来——只有一个文件夹,名为【忱戈-最后记录】。
两人对视,空气几乎凝固。
潇忱羽伸手点开。
屏幕一阵雪花闪烁,随即传来一段模糊的语音。
【——Z-17的能量反应并非自然来源……暗党在用它做复制体实验。——我发现……他们似乎……】
声音突然扭曲,变成一片刺耳的噪音。紧接着,主机的散热系统自行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楚穆寒一把拉过潇忱羽,冷声:“退后!”
话音刚落,服务器内突然闪过一阵强光,像被点燃的记忆。整台机器剧烈震动,随后陷入彻底的寂静。
“自毁程序。”潇忱羽的声音有些哑。
楚穆寒看着熄灭的屏幕,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在销毁证据,也是在保护我们。”
潇忱羽沉默片刻,低声道:“但至少——我们知道Z-17是什么了。”
回到学院时,已是凌晨三点。
实验楼外的路灯只剩下最后一盏在亮,风吹得灯罩摇晃,光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
楚穆寒推开实验室的门,感应灯亮起,白光冷得刺眼。
潇忱羽没说话,径直走向工作台,把便携终端放上去,屏幕上还留着那串被烧毁前最后的信号波动。
“还可以恢复。”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倦意。
楚穆寒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那双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潇忱羽的侧脸被光映得发白,唇色有些淡——那种冷静到近乎麻木的神情,楚穆寒太熟悉了。
“潇忱羽。”
他轻声叫了一下。
“嗯?”
“……要继续吗?”
潇忱羽没抬头,光在他眼底反射出一片冰冷的色彩。
“他留下来的记录是加密的,说明那里面还有别的——我得知道他在隐藏什么。”
顿了顿,他的语气忽然轻了一点,几乎听不出情绪:“我不能再让任何人这样消失。”
楚穆寒沉默,走上前,从后面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
“好。”他说,“我帮你。”
几乎一整夜,实验室的光都没灭。
数据碎片被一层一层还原,时间轴在屏幕上不断拉伸,像是在逆转一段被撕碎的过去。
直到快天亮时,潇忱羽的指尖停在一串异常的数据上——那是被烧毁前最后一个瞬间的存储点。
“这里。”
他点了一下,画面瞬间变暗,随即跳出一个隐蔽的副文件夹。
楚穆寒屏住呼吸,看着那行文件名缓缓闪烁——
【S-Fragment】
潇忱羽调出了系统解压工具,光标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才落下。
整个屏幕轻轻一颤。
——那不是数据,而是一张图像。
模糊的、灰度极高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封闭的空间,像是某种隔离舱。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蜷缩着坐在地上。
潇忱羽的呼吸几乎停住。
“……不可能。”
楚穆寒凑近,眉头紧皱:“怎么会?”
潇忱羽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那是——忱戈?!”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记闷雷,在寂静的实验室炸开。
屏幕的亮度在波动,画面断断续续地闪烁。那人的呼吸微弱,但胸口在起伏。旁边的指示灯亮着红光,显示着——“生命体征:维持中”。
楚穆寒抿紧唇线,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有人在维持他。”
“暗党。”潇忱羽冷声道。
“他们在用他做实验。”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
风从气流口灌入,吹得屏幕光影微颤。
潇忱羽缓缓抬头,眼神彻底变了——从焦虑与迷茫变成一种深冷的决绝。
“楚穆寒。”他低声说,声音很稳,“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把他带走。”
楚穆寒沉默了几秒,眼神暗了下去。
“我怀疑过。”
潇忱羽喉咙微微动了动,笑了一声,带着一点冷意:“怀疑,却不告诉我。”
楚穆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因为我不能确定,也不能让你卷进来。”
“可是现在——”潇忱羽打断他,靠近一步,眼神几乎与他相撞,“我已经在里面了。”
两人之间的气息拉得极近。
屏幕仍在闪烁,那段视频重复播放,像无声的倒计时。
楚穆寒伸手,按下暂停。
“那就一起。”他说,语气冷静而笃定。
“无论忱戈是生是死,我们都要把他带回来。”
潇忱羽怔了怔,喉咙发紧。
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微亮,黎明还没完全破开。
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里透进来,在两人的肩上落下一道冷白的亮。
而那台废弃的服务器,还在角落里闪烁着最后一条未消失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