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时,第一缕阳光越过城市的高楼,薄雾在光线里悄然散开。
潇忱羽醒来时,窗外的校园广播已经在低声播放晨练提示。他睁开眼,揉了揉额角,昨晚在天桥上的那些情绪与波动仍像潮水般轻轻拍在心口。
楚穆寒一早就不在宿舍。
床铺干净,好像从未睡过,只有桌上的终端亮着微弱的蓝色提示——他临时被叫走了,去处理中央管理局派下来的一个内部任务。
潇忱羽盯着那条简短的消息看了好几秒,心里微微一沉,却没有说出口。
楚穆寒总是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可他从不多说理由。
潇忱羽轻轻呼一口气,换好衣服,把终端塞进口袋里:“……先去上课吧。”
教学楼外的梧桐树叶随风摇曳,晨光穿过枝叶投在地面上,像斑驳的碎影。
潇忱羽刚走到教室门口,三个熟悉的身影就从里面探出头来。
林堪隅最先冲出来,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哎哟我天!潇忱羽你可算来了!昨天跑哪儿去了?我们三个人等你到半夜啊!”
傅华川一手拎着咖啡,一手挂在门框上,眼神上下扫他:“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昨晚是不是又和楚穆寒出去干嘛了?”
林邵之戴着眼镜,安静但观察入微,轻轻推了推镜架:“不止脸色,你的情绪波动也不太对……你遇到什么事了?”
潇忱羽被三个人围得连退路都没有,他抬手按住额角,无奈地笑了下:“你们能不能……让点空间?我还没走进去呢。”
但这三人哪这么容易放过他。
林堪隅拍了拍他的肩,笑嘻嘻凑过来:“行了,说吧,你和楚穆寒现在都已经光明正大,我们也不多问。但——”
话锋一转,他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那个叫忱戈的到底是谁?!你们昨天一起回来的时候,整个气场不对劲啊!”
傅华川赞同地点头:“对。你不说我们也查不到,中央的系统像专门给他挡着一样。”
林邵之默默补了一刀:“我昨晚都怀疑他不是普通人……甚至不像是学生。”
潇忱羽脚步微微一顿。
他原本以为兄弟们只是随便问问,但他们注意到的细节,远比他想象得要多。
他轻轻呼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那道被风吹动的树影上,想了几秒才开口:“昨天……他确实不是来学校玩的。”
林堪隅猛地凑近:“那他是谁?你认识他多久了?怎么看着跟你有点……”
“没有。”潇忱羽直接否认,却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下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是谁。”
傅华川挑眉:“行了你说重点。”
潇忱羽看着三双比阳光还亮的眼睛,只能慢慢解释:
“他是上次中央实训基地那次行动……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
三人瞬间安静。
林堪隅眨了眨眼:“所以……他是受害者那边的?”
“算是。”潇忱羽说,“但他不是普通人。他……”
话到这里,忱戈昨晚站在夜风里的影子突然浮上心头——那安静、危险、沉默的眼神,和那种像背负了什么的孤独。
他顿了一下,话锋改为更平静的版本:“……他是中央管理局的人。特级执行官。”
三人同时叫出声。
傅华川的咖啡差点洒了:“特级?!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林堪隅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那他来我们学校干嘛?中央特级怎么可能混到学生里来?!”
林邵之虽然冷静,但也皱起眉:“……这级别不应该接触到我们。”
潇忱羽抿了抿唇,低声补充:“他在执行卧底行动。他的身份……很敏感,所以我不能说太多。”
他说得轻,却像是一石投进水里,带起层层波澜。
三人全部沉默了。
大概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戴着黑色耳骨夹、沉默得像影子的少年,不是简单来凑热闹的。
他在做的事情,可能牵连着中央、暗党、冥刃……甚至整个局势的走向。
林堪隅率先回神:“行吧……那我只问一句。”
他盯着潇忱羽的眼睛,语气忽然认真:
“他——危险吗?”
潇忱羽被问得愣了下。
忱戈昨夜靠在栏杆旁的样子忽然闪回——他的沉默、他的微笑、那种在黑暗中独自撑过来的孤独。
潇忱羽听见自己回答:
“……不危险。”
但他也听见自己心底更真实的声音:
他对别人危险。
但对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克制得像压着所有锋刃。
傅华川叹一声:“行吧,只要对你不危险就行。”
林邵之却低头翻开终端,眉目间微微皱起:“中央最近动作频繁……你小心点。忱戈的行动,也许跟这段时间的异常信号有关。”
潇忱羽一愣:“异常信号?”
林邵之刚想解释,突然——
教室外的广播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整栋教学楼震动般安静下来,所有学生的终端同时跳出红色警示框。
【警报:中央监控区检测到未知波段侵入,请所有学生立即留在教学楼内,等待指示。】
林堪隅:“……啊?!”
傅华川:“大清早的来这种?”
潇忱羽心里一沉。
那个红色波段。
昨晚苏澈玹屏幕上的那条红线。
还有楚穆寒一早被叫走。
——不是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
潇忱羽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终端,刚点亮屏幕,就看到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不要乱跑。
待在教学楼。
我很快回来。】
发件人——楚穆寒。
潇忱羽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信息猛地跳出来:
【忱戈也在靠近你那栋楼。
听他的。
不要离开他视线。】
潇忱羽的心跳瞬间加快。
三人都愣住:“……等一下?忱戈也来了?!”
潇忱羽抬起眼,看向走廊尽头。
光影拉长,一个熟悉的影子,静静地站在逆光里。
忱戈抬起头,黑色耳骨夹反射着寒光,他的眼神冷静、锋利,像是切开晨雾的刀刃。
他看着潇忱羽,轻轻张口——
“跟我来。”
而那一瞬间,整栋教学楼的灯光同时闪动了一下,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轻轻触碰。
训练大厅的投影光刚刚亮起,空气还安静得像被水浸过。
然而——
几乎在同一秒,整栋训练楼的光墙突然闪烁了一下。
“嘀——”
高频、细薄的声波穿过空气,像有什么轻轻划破空间。
潇忱羽猛地抬头:“怎么了?”
他还没走近中央光屏,监控台的面板突然跳出一个血红色的波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