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时,中央管理局的灯光逐层熄灭。
旧档区位于最深地下,04层的金属门上满是岁月留下的哑光痕迹。潇忱羽刷了通行卡,门却只开了一条窄缝——像是刻意留下的余地。
他推门进去。
空气潮湿而寒冷,档案柜排成密集的阴影。
楚穆寒已经在中央的长桌前等他,身侧放着一个灰色的封档箱。
“你迟了。”楚穆寒语气平稳,却能听出隐藏的紧绷。
“监察处刚来过。”潇忱羽说。
楚穆寒微微皱眉,像是预料到这件事,但不愿在这里展开。他示意潇忱羽坐下,然后将封档箱推到他面前。
“——这是十六年前的‘权限浩删事件’唯一幸存的原始记录。”
潇忱羽心口一震。
这是中央内部最禁忌的词之一。
所有公开版本的档案都写:
系统故障,造成多个权限段落被误删。
可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背后藏着一个被抹除的真相。
楚穆寒打开封档箱。
一股旧纸的味道混着金属氧化的气息散开。
潇忱羽看到上面最旧的一张报告——
《特级权限使用记录溢出异常——操作者编号:0007》
他盯着那个编号,心跳像被重重一撞:“中央没有0007的权限编号。”
楚穆寒低声道:“现在没有。十六年前有一个。但他的身份、履历、文件,全被彻底抹除了。”
潇忱羽呼吸停顿了一秒:“为什么?”
“因为——”楚穆寒指向第二份档案,“他参与了一项秘密合作。”
潇忱羽扫过文件标题:
《暗能波段联合试验(旧代号:深光协定)》深光。
他在前几天的残影轨迹里看到过这个词。
只是那时被中央删除过,只剩碎片。
楚穆寒继续道:“十六年前,中央内部的某些人,与暗党早期的核心技术者,共同进行过一次联合波段实验。”
潇忱羽的指尖微微收紧。
“但是实验失败。波段失控,权限链路被撕裂,导致大规模权限数据库崩溃——这就是官方所说的‘权限浩删’。”
潇忱羽盯着桌上的纸张,压下心中翻涌的电流:
“你是说——当年中央和暗党合作过?”
楚穆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光:“不只是合作。‘深光协定’的牵头人,就是编号0007。”
“他是谁?”
楚穆寒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晏时临。”
空气瞬间安静得像被冻结。
这个名字在中央内部从未被提起。
像是一个被从时间里掐断的人。
潇忱羽脑中却在某一瞬间闪过什么:
季澈安给他的那张权限重叠图。
中心点的编号被抹除——
但那串序列尾部,有一个几乎被湮灭的数字。
……7。
潇忱羽抬起眼,声音有些发冷:“楚穆寒……你确认,晏时临十六年前就被抹除了?”
楚穆寒点头:“查不到任何存活记录。”
潇忱羽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将季澈安给的加密卡插入旧档区的离线投影仪。
光屏亮起。
权限重叠图再次浮现。
纹路交错、线条复杂,像一个被层层叠叠包住的迷宫。
潇忱羽调整滤镜、放大中心。
——然后,他的表情骤然一紧。
楚穆寒侧身:“发现了什么?”
潇忱羽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这不是权限重叠。”
楚穆寒:“嗯?”
潇忱羽抬眼看向他:“这是追踪图。”
楚穆寒怔住:“谁在追踪谁?”
潇忱羽指向中央的那条编号链路:
“这一串序列,不是被动留下来的……是有人在主动更新它。”
楚穆寒呼吸微变:“什么意思?”
“意思是——”
潇忱羽缓慢吐出一句话:“编号0007没有消失。”
空气瞬间像被抽空。
“有人在中央系统内部,以0007的序列,持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