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可怕,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晕染的红,像是燃烧又熄灭的火。屋里空荡荡的,却回荡着砸物的声响。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母亲宋瑶的声音嘶哑,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滑落,“那些账目全都查不出来了,你还敢说你没问题?你到底把公司弄成什么样了?!”
男人靠在沙发边,西装皱成一团,眼神恍惚得像醉酒后的人。
他曾是商业帝国的掌舵者,风光无两;可自从资金链断裂,合作方撤资、股东反叛,他的世界一夜坍塌。
他不再回公司,不再和任何人谈生意,只会在家里喝酒、砸东西、躲在黑暗里。
“你查这些干什么?” 他冷笑一声,嗓音低哑,“你不懂我……你从来都不懂我。”
“我不懂你?” 宋瑶的手指在发抖,她从茶几上抓出一叠照片,狠狠摔在他面前。那些照片在地上散开——全是他和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亲密得几乎让空气都要碎掉。
“你在外面……居然是跟男人。”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男人的神情僵住了一瞬,随即彻底崩裂,像被戳穿伪装的野兽。他猛地起身,一脚踢翻桌脚,怒吼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
“闭嘴!你少用你那副恶心的眼神看我!”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向墙壁。
那一刻,潇忱羽从楼上听见母亲被撞到的声音,心脏几乎停了跳。
“我拼了半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你、他们,全都看不起我!”男人大口喘息,血丝爬满眼底。
他像是要撕碎什么,又像是想把自己掩埋。
母亲捂着脸,泪水在颤,“你可以恨我,可他是无辜的,潇忱羽是你的儿子啊!”
楼梯转角,潇忱羽屏着呼吸。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无能为力” 。
他想冲下去,却又害怕那种暴力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小男孩躲在餐厅门后,缩成一团,泪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潇忱羽的喉咙在发紧,他想伸出手去,想蹲下身告诉他:
“没事了,我带你走,好不好?”
可脚却僵在原地。
父亲又一次怒吼,瓶子砸碎在地上。玻璃反光刺进潇忱羽的眼里,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连呼吸都被灼烧。
他只能看着——
看着母亲被推倒在地,听见她痛苦的抽泣;
看着父亲摇摇晃晃离开房间,带着彻底崩坏的沉默;
看着那个小男孩哭得浑身发抖,却没有人敢上前。
而他,就那样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一切崩塌。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角落也碎裂了——
从此,再没有人能真正靠近他。
那一夜,雨下得像倾倒的水桶,打在屋顶上,砸在街道上,卷起一股寒意。
潇忱羽站在门口,握紧了书包带,指尖发白。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以为坚固的家——现在却只剩下混乱、破碎和无法触及的温度。
宋瑶已经离开,没有留下任何告别。
房间里弥漫着她的香水味和未收拾的衣物,像残留的影子,提醒他自己被彻底抛下。
潇忱羽没有哭,也没有喊,他只是默默地将门关上。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衣领流下,脚步沉重,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街道被雨水冲刷成灰色,路灯下水洼里的倒影扭曲、破碎。他的影子被拉长又撕裂,像是与世界隔开了一层玻璃。
没有人会等他,也没有人会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