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木门就被猛然推开。
“赵爷!林叔!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商枝走进来,身后跟着扛摄像机的媒体团队。她满脸泪痕,走到茶桌跟前时人还踉跄了两步,“我差点就被人害死了……”
两位老者僵在原地,手中茶盏险些跌落。赵爷嘴角抽搐,林叔死死攥住了太师椅扶手。
镜头正对准他们瞬间煞白的脸。
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赵爷不愧混迹多年的老江湖,当即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起身相迎:“这孩子是怎么了?!快让伯伯看看!”
他快步上前扶住商枝的肩膀,朝林叔使了个眼色,奈何这位搭档向来迟钝。
林叔愣是沉着脸僵坐了好几秒,才勉强堆起假笑起身倒茶:“丫头别急,慢慢说......”
塔瓦娜眼尖得很,她轻轻对摄影师比了个手势,特写镜头立即聚焦林叔脸上未及收敛的阴郁,以及过后强挤的和蔼。
……
“Patron(主人),人抓到了。”沃尔夫将戴着头罩的男人踹倒在地。
尼克划着手机屏幕,脸上看不出波澜。
整个家族对汉默泰克的死表现得出奇平静。毕竟上面的老头子,从在位期间就疯狂扩充继承人规模,光是明面上能接替的子嗣与门徒就不知有多少个。
他们需要的不是悲痛,而是一个能堵住各方嘴边的凶手。
尼克额头的绷带还在渗血,他摆了摆手:“处理掉。把俱乐部经理叫来。”
比起处理真凶,他更在意那个消失的翻译。
沃尔夫粗暴的将人拖走。这个疯子在五百米外设狙击点时就被盯上了,那套装备和头套,与首次暗杀时如出一辙,证据链完美。
别墅外一声枪响惊飞了野林的鸟群。
……
开曼群岛的风携着咸腥吹过码头。Krueger踏上这片离岸天堂时,公司早已将仿制品扔进汉默家那趟任务,一个崇拜他,模仿他的傀儡,连脸上都覆着相似的头罩。
他不会因此产生半分感激,Krueger知道,他是公司最锋利,最不可预测的刀。对于那些高难度,高风险的脏活时,他是无可替代的资产。
公司里那些蠢货总以为格拉维斯把他当吉祥物供着,允许他那些独特的,极端的工作方式。
但Krueger清楚,格拉维斯看中他,想要操纵他,以为一纸军事法庭的指控,就足以让他对暗影产生病态依赖,让他成为爪牙被修剪的困兽。
格拉维斯曾握着枪对他说,“我们清楚你是怪物,但我们正好需要一只怪物来对付地狱里的情况。”
不过,Krueger确实也乐得如此。有公司这个顶级承包商替他打点一切杂务,从武器补给到身份伪装,从跨国通行到销赃渠道,所有脏活之外的琐事都被料理得滴水不漏。
更不必说那源源不断汇入账户的巨额佣金。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新配的匕首,远处蔚蓝海面上,那些乘着游艇度假的富豪们永远不会知道,正是他们赖以维系的秩序,在暗中圈养着最危险的刽子手。
这世道本就荒唐,不如做个明码标价的怪物。至少公司从不会对他那些小癖好皱眉头,只要任务完成得足够漂亮。
Krueger转身走向停在阴影处提前备好的吉普车,毕竟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
有人替你扫清后顾之忧,还付着天价薪水,请你尽情撕碎那些冠冕堂皇的假面。
地狱看门犬的项圈,有时也是用金箔打造的。
他打着方向盘拐进临街的通讯店,刹停在店门口。
“有没有东方那种的小灵通。”
店员战战兢兢递来一部老式机,不敢看他。眼前男人这身装扮,本地人都懂是什么身份。
Krueger随手抛下几张钞票,拆开包装插进SIM卡。指节在小巧的键盘上停顿片刻,最终按下从商枝银行账户找来的号码:
「怎么样。」
没有标点,没有称谓,他靠坐在引擎盖边,望向海平面,仿佛能望见万里之外,某个正搅动风云的女人。
远处游艇的汽笛声掠过浪尖,掌心里的手机震响。
「急什么。」
简单三个字,隔着屏幕,他似乎都能看见那女人的神情。一声低哑的嗤笑从头罩下跳出。
通讯店的老板透过玻璃窗,见那煞星的眼,弯了一下,然后终于跨上车。直到车身消失在街角,才与店员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