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枝皱起眉,不悦的盯向那扇漆黑的,看不清内部的车窗,正准备上前质问。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一只沾着泥泞和雪屑的厚重作战靴,踏在了洁白的地上。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钻出车门。风雪中,头罩缝隙里,那双在星空下也仍在发亮的金色眼眸,正死死锁住她。
Krueger就站在雪里,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隔着飞舞的白花,与她四目相对。
这次换商枝愣住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她从没想过Krueger会找到这里,更没想过还会再见到他。
雪原的寂静仿佛被瞬间抽空,她看着他踏着雪霜一步步走近,作战靴碾碎冰壳的声响放大如惊雷。
商枝忽然不知所措,向后退了一步。因为她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心,似乎正在不受控的逐渐朝他靠近。
Krueger停下脚步,看见女人的鞋印在后退中划出的痕,像在看她筑起的堤坝,无处遁形。头罩下扯出一个极度欢愉的笑。
“躲什么?”男人的声音沙哑,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商枝抬眼间,忽地看见他身后的黑夜泛起光晕,巨大的丝绸在天幕铺展开来。
她眼睛睁大,Krueger却误读了反应,再次上前,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怎么,见到我这么激动?”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脑袋转向后方。Krueger现在只想吻她,却还是不耐的顺着她。
刹那间,他看见了。
天际之上,是前所未有的磅礴色彩,生命的河流在夜空奔腾,旋转,舞动。
Krueger不是没见过极光,长年在极端地界,这种天象于他不过是枯燥背景板。
可这一次不同。那些光,是活的。
他仿佛能听见宇宙深处传来的,无声的轰鸣。它们像在呼应,有某种情感正化作具象的浪潮。
Krueger猛地回目,看见商枝眼底的神采随天光流转。这一刻,他好像忽然明白,他跨越万里追寻的,不只是商枝。
而是这片极光下,终于不再孤身的自己。
他再无心去看天上奇景,眼里只有商枝被映亮的模样,他捧住她的脸。
光在天际卷成漩涡,他压向她。
带着雪原寒风的气息,狠狠吻下去。
这不是亲吻,是两颗彗星在荒原相撞,是孤狼用獠牙确认伴侣的体温。
Krueger将她重重抵在房车冰冷的铁皮上,车身在撞击中发出空洞的回响。舌尖急切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他将这段时日所有说不出口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东西。那些在数个夜里啃噬心脏的东西,那些恐慌,那些狂喜,那些积攒的暴戾和渴望……
在这一刻,豁然开来,融进这个吻里。
Krueger吮吸着,像是要将她肺里的空气,口中的呼吸全部吞成自己的,让两人气息彻底交融,再也无法分离。
他用这种方式在告诉商枝,我找到了你,你就再也别想离开。
远处极光还在流转,绿得似远古的鬼火,可他们的世界已坍缩为唇齿间方寸的战场。
商枝的背脊硌在车门把手上,细微的疼痛像一根刺,扎破了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
她感到自己的氧气正在被抽空,意识浮沉间,想起儿时在河边见过的溺水者,也是这样抓着救命稻草般的疯狂。
原来窒息感不分生死,只分谁先投降。
两人因缺氧而头晕目眩,Krueger略微退开,冷气的交织中,只看得见一片白雾。
商枝抬手抹去唇角湿痕,忽然笑了,“小狗,你让我错过极光了。”
“但你没错过我。”Krueger金眸在夜里烧得灼亮,再次俯身贴上。
商枝捂住凑上来的嘴,挑眉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戏谑。Krueger耸耸肩,鼻尖蹭过她的掌心,妥协般的低语,声音闷在女人指缝间,“好吧,是我没错过你。”
他抓住她的手腕,舌尖故意划过掌心,留下湿热。商枝没抽回手,反用指甲掐进男人虎口,“那我的极光呢,怎么赔。”
“等着,让你看个够。”他突然将人拦腰抱起,踹开车门,说是极光,眼里烧的却是比极光更烈的火。
房车被Krueger的气息填满,他捏住商枝的下巴,让她看向车窗外的夜。幽绿的光带在流淌,滚烫的掌贴上腰际。
Krueger低眸衔住脖颈,齿尖碾过皮肉,延伸而下。当最后的屏障终于揭开,空气里的凉意触到细腻的白皙,激起战栗。
而极光正巧在天幕炸开最绚烂的波纹,熔岩包裹寒冰,沉缓陷入微颤,他让商枝面向车窗,眼里腾起难得的柔,“没骗你吧,这样也能看见。”
在极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秒,商枝看见星空碎成万片荧火,美到极致,窗外的黑渐渐退散,车厢内只剩下重复的节奏,似要将这个夜晚变得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