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ueger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将那个他从未说出口,甚至认为自己不配拥有的字眼,混着灼热的呼吸,一字一顿喂进她耳中:
“Ich liebe dich…...”(我爱你)
这句德语极轻,不像情话,更像一句从灵魂深处榨出的祈祷。
海浪声忽然变得遥远,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紧绷的肌肉和擂鼓般的心跳,紧贴在她的背脊。
商枝沉默了。她能感觉到身后这具身体里压抑的巨大不安。这个杀戮中走来的男人,此刻竟因为一部电影,脆弱得像害怕被丢弃的孩子。
她没有立刻重复那句德语。而是转过身捧住Krueger的脸,指尖擦过他眉骨上的旧疤,望进那双写满执拗与惶恐的金眸。
然后,她用自己的母语,清晰缓慢地,给了他回应:“我不会离开你。”
Krueger的身体忽地一震,眼底的风暴骤然平息,他感到眩晕,狂喜。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阳台外,潮水漫上沙滩,周而复始。而屋内,某种刚刚平息的节奏再次响起。
商枝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恼的沙哑,“说好了不继续的!”
Krueger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就着她推拒的力道将人更深压回椅。黑暗中,他低笑一声,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锁骨:“虽然你刚才的话……让我很满意,”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像在品味每一个字,“但你没按要求来。”
Krueger的齿尖碾过她颈侧的皮肤,留下细微的刺痒,“所以,继续……直到你说对为止。”
商枝还想反驳,却被他以吻封缄。所有抗议都化作喘息,融进永恒的海浪。
这一次,他动作里的焦躁淡去,全然是缠绵的意味,细细描摹着一个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未来。
直到海平面浅浅亮起一线淡红,将卧室染上朦胧的暖色。Krueger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熟睡的商枝,他垂头,极轻的吻了她的额头。
客厅里,那只沉寂许久的加密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Krueger眉头一皱,小心将商枝抱起,将她放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出去。
他拿起通讯器,屏幕冷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是一条来自老客户的任务委托,报酬丰厚。信息末尾还附了一行字:
「当时帮你去酒吧撑场面,欠我一个人情。」
“啧。”Krueger喉间滚出轻嗤。若在以往,这种带着要挟意味的邀请,他根本不屑一顾。但扫过那串惊人的酬金数字,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他犹豫了。
现在的账户确实不像以前那样充盈。大部分积蓄,他都按商枝的提议,分批汇给了那些档案里的受害人家属。
他需要钱,需要为两人或许存在的未来多做些准备。Krueger一想到未来这个词,想到身边始终有她的身影,心底就像被注入了温热的暖流。
他盯着屏幕,指尖在拒绝和接受之间悬停片刻,最终按下了后者。
Krueger回到卧室,在商枝身边躺下,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在枕上的头发,低声唤她:“嘿,我要去做个任务。”
商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带着睡意:“钱多吗?”
Krueger忍不住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只管钱不管我?”
商枝也轻笑起来,侧过身看他:“怎么?难道你不行?”眼神里带着戏谑的挑衅。
Krueger眯起金棕色的眸子,气息危险地逼近:“不行?我不介意出发前再让你哭着说一遍……”
商枝笑着抬手拍他肩头:“好了,快去准备吧。多久能回来?”
他一边套上作战裤一边回答:“要不了几天。”
“是去哪里?”商枝支起身子,随手拢了拢睡袍,“给我带点特产回来。”语气自然得像在嘱咐出差的爱人。
Krueger正弯腰系靴带,动作顿了一下,头罩下的嘴角高高挂起,“去北边,有点冷。给你带件皮子。”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乖乖等着,我从屋顶开直升机走,水上飞机留给你。渔村那边……近期应该有新鲜的菠萝运到。”
“好了,怎么这么啰嗦。”商枝忍不住笑起来,扯住他的衣领,将人拉低,主动吻了上去。
Krueger立刻反客为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告别。片刻后,才能气息微乱的退开,哑笑着在她唇边开口:“Warte nur, bis ich zuruckkomm, dann siehst du schon...(你就安心等着我回来吧,到时候……)
后半句暧昧的尾音消散在彼此的呼吸间。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用拇指重重擦过她的下唇,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很快在屋顶响起,巨大的噪音撕裂了海岛的宁静。
商枝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那架黑色的直升机升空,迅速变小,最终融入泛白的天空。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似乎还留着他温度的嘴唇,低声笑骂了一句:“……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