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宗师需要真正的天资与时间的磨练，我还差得远。至于显赫的台前位置......”他抬起眼看向西莫纳，笑容里带着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正如您所说，规矩太多。我这人或许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总觉得有些事，用更直接、更不循常理的方式去处理，反而更有效。”

西莫纳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显得温和无害，“不合时宜的想法有时候恰恰是推动变革的种子。王国这么大，体系这么复杂，总需要一些不同的方式，来处理不同的问题。过于循规蹈矩的地方，确实容易束缚手脚。但反过来说，完全没有规矩的地方，也只会滋生混乱。”

伯里斯微微颔首：“您说得对，没有规矩的地方容易混乱，没有特殊手段的秩序则可能僵化，平衡点确实至关重要。只是这平衡点如何把握、由谁来把握，才是最难的部分。”他加重了“谁来把握”的语调，显然意有所指。

西莫纳点头表示赞同，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三人身上，茶香袅袅。三人又聊了些无足轻重的话题，最后由西莫纳结束了这次谈话。

“时间不早了，很高兴今天能和你聊天，很有收获。”西莫纳微笑着起身。

“我也是。”伯里斯起身，态度尊重而坦然，“期待下次再向您请教。”

伯里斯和诺亚送西莫纳到门口，目送他在侍者的引领下离开。

待人离开后，诺亚拍了拍伯里斯的肩膀，低声道：“看来他对你印象相当不错。他最近在有意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像你这样背景干净又能力出众的人，很容易进入他的视线。”

伯里斯收回目光，微微颔首：“不过总觉得他没这么好应付。”

诺亚不置可否：“只要能取得他的信任，让他看到你的忠诚，他自然会为你铺路。”

“忠诚？”伯里斯扯着嘴角笑了笑，“虽然我和他理念不同，但并不冲突。”

离开璨光时，伯里斯心情颇为不错。这次会面完全符合他的预期，西莫纳对他显然产生了兴趣，这种兴趣建立在对他能力和潜质的认可上。这为他未来可能的行动，打开了一扇更便捷的门。

渐渐地，德西兹城停靠在街道边的马车一辆辆驶出了城门。位于北方的德西兹城不再下雪，天气晴朗，天空是澄澈的瓦蓝色。

伊瑞安把行李被搬下楼，随行守卫把他们的行李一件件搬上马车。

归途，向北而行的路上的行人不多，他们从冰雪天地回到中南地带的德里克，南方的阳光更加晴朗，堆在道路两旁的薄雪还未消融。

回到查理德森府邸后，伊瑞安把自己的行李搬回小房间，看着房间那扇不大的窗，他有些怀念旅馆房间里那扇大凸肚窗。

亚伦在他们后面几天回了德里克，他回来的当晚几人就又聚在了一起，庆祝春天的到来。

伊瑞安和他们说，他会和伯里斯回一趟贝内埃。

露西娅听了沉默良久，也许她也想回一趟故乡。

冬季残雪缓慢地消融，整个德里克都湿漉漉的，明媚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把道路映得闪着亮光。

伊瑞安收拾了两人的行李，随后去车站买了车票。他们将先乘车前往堪斯雷亚，在堪斯雷亚的一处港口乘船，跨过马利戴安海到达贝内埃。

在车站时，伊瑞安遇见了露西娅，准确来说是露西娅跟着他来的。

露西娅也买了车票，她有些为难：“你问问伯里斯能不能把我带上，开销我自己负责。”

伊瑞安看着她手里捏着的车票，点头：“好，他应该不会介意。你的家乡在莫麦吧？”

“嗯，是一个沿海小镇。”露西娅轻声说，“虽然那里可能没有我认识的人了，但我还挺喜欢那个地方。”

“我在贝内埃也没认识的人。”伊瑞安说。

“没事，我们还有彼此。不过这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实姓氏呢。”露西娅看向他，笑了笑，“玫里耶就那几个大姓，你姓什么？”

伊瑞安沉默了片刻，说：“我姓墨洛文。”

露西娅闻言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话。

回到查理德森府邸，伊瑞安向伯里斯转达了露西娅的请求，伯里斯并不介意。

初春，前往堪斯雷亚的列车在鸣笛声中启动，蒸汽漂浮在车站上空。

车站外，亚伦看着列车缓缓驶离车站，他的两个好朋友都将回到故乡。他的故乡在圣加兹，看来他也该回去一趟了。

轮船在海浪中飘荡，伯里斯坐在甲板的椅子上看着报纸，一阵海风忽然把他的报纸掀翻一个角。他叠起报纸，看向倚靠在栏杆旁的两人。

伊瑞安正望着茫茫海面，海风吹拂着他的金发。阳光下，那头金发仿佛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仿佛一只翻飞的蝴蝶。

伯里斯折起报纸，起身走至伊瑞安身旁，一同望向深不可测的海水。那阵阵的深蓝海浪与风帆，将把他们送往贝内埃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