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伤已经痊愈,有睡了这么多天,身体的亏空已经补全,感觉十分精神,于是接着与鹿鸣鹿呦调笑打闹起来。
这边,姜照寒已经扶着燕长乐回到房间。
燕长乐坐上了床,姜照寒端起温着的药——他刚备好药,鹿呦就叫绫相宜醒了,燕长乐连药都顾不上喝就想去看她,姜照寒拗不过她,扶着她去看绫相宜。
燕长乐想接过姜照寒手中的碗,姜照寒避开她的手。
“你今天耗费了太多心神,我来喂你吧。”
见姜照寒态度强硬,燕长乐也不坚持,就着姜照寒的手喝着喂来的药。
喝完药后,姜照寒从袖中又掏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粒塞进燕长乐口中。
燕长乐口中药汤的苦涩瞬间退去,只留一丝清甜。
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姜照寒,姜照寒淡淡的说:“这药汤苦涩,为师去找了陈双双,让她帮我炼了这清口丹。”
……师父还真是杀鸡用牛刀啊,居然让陈峰主炼制这种糖豆似的丹药……
燕长乐喝完药,又躺回床上修养,姜照寒收拾完碗后依旧坐到床边的矮凳上。
“师父,”燕长乐疑惑,“师父不用回含光阁吗?”
姜照寒自坐下目光就在她身上,闻言回道:“不用,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自燕长乐醒来,姜照寒就一直在她床边照料,除了丹峰弟子前来医治时不方便他会出门,剩下时间都如此守着。
现在想想,怕不是从她被送到丹峰,师父就如此守着了……
燕长乐心里叹了口气,她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此次被送到丹峰的四人中,伤势最轻的严明的师父只露过一面,身心俱伤的照泠的师父虽也常来关心,但一直陪伴照泠的还是照汀。
而姜照寒居然寸步不离的守到现在。
不知姜照寒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否意识到这份感情……
燕长乐闭眼思索,她能感觉到姜照寒在她闭眼后就入定了。
不过……从她在漫雪谷这几月的相处来看,也许师父只是太寂寞了……
漫雪谷空寂百年,含光阁清冷如许。
掌门师兄再关心,终究宗门事务繁忙;昔日同门情谊再深,也各有归宿,或闭关,或远游,或……已不在人世。
他虽是万灵门最年轻的渡劫期长老,是世人敬仰的执剑长老,可只要还未成仙,他也是一个人,会孤独,会渴望陪伴。
而她的出现,恰似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或许只是不习惯失去这份刚刚拥有的温暖与牵绊,将这份依赖与珍视,错认成了别的什么……
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在她心底蔓延开,她并不希望自己与师父的关系变得奇怪。
到底是受了重伤精力不济,燕长乐不知不觉还是睡着了。
对于燕长乐心里的惊涛骇浪,姜照寒一概不知。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燕长乐的伤势也逐渐痊愈,在一次陈双双的亲自检查之后,燕长乐终于被通知可以回丹峰了。
“燕师姐,”绫相宜跟在陈双双身边学习,“恭喜你,终于痊愈了!”
绫相宜自那日醒来后,伤势就已痊愈,丹修课程繁琐又漫长,她几乎第二日就又投入了学习。
陈双双几次为燕长乐和照泠检查时,绫相宜都跟在身边学习。
照泠伤势没有燕长乐严重,燕长乐经脉受到月妖妖气侵蚀,需要时常有丹修来帮她驱妖气;照泠仅是心口中刀中毒,又被照涟的焚爆符炸了一下,多是皮外伤,驱毒完毕后就被她师父吴昭长老带走了,只是心里的伤怕是很久都不能痊愈。
绫相宜跟着陈双双去过几次,照泠都不怎么理人,包括她妹妹照汀。
而照汀也不是很在意,寸步不离的照顾照泠,直到她被她师父接回道峰,照汀才回了外门。
绫相宜不知道这对姐妹发生了什么,以前在外门的时候,照汀存在感并不高,但也能经常看到照泠去关心她,而这次照汀照顾她这么久,照泠不说振作,居然连眼神都不怎么看她。
绫相宜把这件事讲给燕长乐听时,燕长乐微微叹了口气,想到那日洞中所见,怕是照汀和慕长老达成了什么关于照涟的交易。
她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轻轻附和绫相宜。
“绫师妹,不,相宜,”燕长乐拥抱绫相宜,“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谢谢你,相宜!”
绫相宜回抱住她:“还是你叫师姐吧,我已经习惯叫你师姐了。”
“以后再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燕长乐放开她,上了师父的御剑。
绫相宜对着她挥手,“再见了师姐!”
燕长乐也对着她挥手,“再见,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