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大师兄,我今日带长乐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涂思明示意他说下去。
“长乐此前遭遇险境,虽侥幸脱身,却也深受重伤。她于剑道颇有天赋,已开始修习《寒山剑诀》,但因为她修为不高,自然进展缓慢,无法发挥出剑诀的全部实力。我想,若能辅以阵法,尤其是将阵法化入剑招之中,形成独属于她的剑阵,必能极大提升其应变与自保之力。”
姜照寒语气诚恳,“论及阵道,尤其是阵与器的结合运用,宗门之内,无人能出大师兄其右。故而,师弟冒昧前来,恳请大师兄能点拨长乐一二。”
涂思明听罢,目光再次落在燕长乐身上,沉吟片刻。
溶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地下暗河流淌的水流声。
良久,涂思明缓缓开口,“照寒,你很少开口求人,为了你这弟子,倒是破例了。”
他漂浮到岸边,走到燕长乐面前:“孩子,伸出手来。”
燕长乐依言伸出右手,涂思明并未触碰她,只是隔空虚按,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神念瞬间扫过她的经脉与丹田,尤其是在她气海深处那缕青色气旋上和灵台停留了片刻。
“风天灵根……确实是个好苗子。”涂思明收回手,“更难得的是,你神识敏锐,感知过人,此乃修习阵道的一大优势。”
他看向姜照寒,点了点头:“也罢,沉寂多年,能为宗门后辈尽一份心力,亦是好事。我便传她一些阵理,以及如何将阵法融入剑势的法门。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姜照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对着涂思明深深一揖:“多谢大师兄!”
燕长乐也躬身行礼:“多谢大师伯!”
涂思明依旧没什么表情,袖袍轻拂,溶洞地面上的符文顿时活络起来,流光溢彩。
“既然如此,那便现在开始吧。长乐,看仔细了,何为‘阵眼’,何为‘灵枢’,又如何以你手中之剑,引动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两个时辰后,涂思明感觉面前的燕长乐好似已眼神中已透出呆滞,恍若神游天外,终于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讲课。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以后你每隔七天可来此学习。”
结束课程后,姜照寒带着燕长乐走出了溶洞,并教习了她打开这这处溶洞的法诀。
看到燕长乐还被刚得到的知识搞的头昏脑涨,姜照寒忍不住感慨:“大师兄以前其实是个话痨……如今,也只会在讲到布阵时才会说这么多话了……”
燕长乐脑中还在思索刚刚学的阵修法门,闻言不仅惊讶:“大师伯……以前居然是话痨吗?”
“大师兄是掌门大弟子,自然要帮助掌门管理宗门,与长老和弟子打交道多了,自然操心的多。”也许是见到了多年未曾见面的大师兄,姜照寒今天的话也格外多。
“大师兄总是对同门十分关心,师父曾说过,大师兄未来会是个好掌门……”
“可惜……”
转眼四年时间呼啸而过,转眼又是杪春。
梨花再次开满漫雪谷,纷纷扬扬,如同飘落了一场温柔的雪。
又一次外门大比开始了。
燕长乐已在师父姜照寒的讲述中明了,外门大比为何每届弟子皆有两次机会。
第一次,是让那些天赋异禀的弟子崭露头角,一鸣惊人,而第二次,则是给那些勤能补拙、持之以恒的弟子一个展示多年苦修成果的舞台。
江璀已经求了许瑾,这一次带他去外门大比看热闹,想必鹿鸣鹿呦也会跟随陈鸣玉去外门大比。
含光阁内,姜照寒正在静室打坐,周身剑气内敛,气息沉静如水。
“师父,”燕长乐的声音伴随着清雅的梨花香气传来,她端着一碟新制的茶点和一杯刚沏好的梨花茶,步履轻盈地走入,“弟子带了今年新鲜的茶和茶点。”
姜照寒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弟子身上,掠过她手中氤氲着热气的茶盏和精致点心,微微颔首。
燕长乐将茶点放在矮几上,向他奉上茶盏,状似无意地说道:“师父,听说这次外门大比很是热闹,江璀师弟他们都会去看。”
姜照寒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热,他抿了一口,清甜的梨花香与茶韵完美融合,是他日渐熟悉的味道。
他抬眼,看着弟子那双隐含期待的眼睛,哪里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你想去。”他陈述道,语气平淡。
燕长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外门还有许多弟子的熟识,自然想去看看他们。”
姜照寒看着窗外如雪的梨花,想起燕长乐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梨花飘落的春日。
也罢,让她多与同门接触,见识不同弟子的道途,并非坏事。
“嗯。”他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明日辰时,含光阁外等候。”
燕长乐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连忙躬身行礼:“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