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靠近,周身的热气就压过来。眼瞅着气氛越来越不对,辜莫卿推他,气息不稳:“你别闹了。”
就这么一说,陆巳云还真不动了。
她得空整理好凌乱的头发,红着脸,想到什么说什么:“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笑。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辜莫卿侧眸瞪他。
他忽略掉她嗔怪的目光,下巴继续抵在她的颈窝,把话扯回去:“还有什么做好了准备要告诉我的,嗯?”
温热的吐息洒在她的脖子上,弄得辜莫卿心里跟长了根刺似的,痒痒的。
她偷偷觑他,想了半天才继续说道:“唔,就直接从我出国那会儿说吧。”
“其实当时出国,算比较急,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去美国以后我刚开始还没和哥哥见面,就跟妈妈一起现住在一套小公寓里。那边上学学的东西和国内不太一样,没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家里跟着家教学。真的很无聊,每天的生活枯燥又乏味。”
说到这,她停了下,低头像是回想起什么,浅浅地笑出来:“那时候就会回想在国内的日子,虽然大部分时光是不起波澜的,但也有那么多时刻,很精彩。”
而且这些精彩,都和他有关。
陆巳云没说话,安静地听她继续讲。
“后来妈妈觉得我去了两个月了情况还是不太对,跟爸爸商量了一下,才把我和哥哥接到一起。哥哥过来以后,我才觉得日子有那么点意思了。”
“虽然有时差,但刚开始还能和你联系,那时候,除了你,还有江逸凡,包括李笙,都时不时问候我的情况,我觉得好像分开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讲到这,很快就要到她和国内断联的原因了。
辜莫卿抿了一口酒,然后动了下,想把酒瓶子放到地上。
但没放稳,铝罐刚接触到地板就倒了。里面的液体倾倒出来,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空气里沾染上淡淡的果酒香,甜腻又醉人。
她想把瓶子扶起来,但被陆巳云拦腰抱住了,“不管它。”
辜莫卿就真没去管了,空出来的两只手伸出去,勾住他的脖子,换她在他的肩膀上蹭蹭。
提起往事,不可避免的黯然伤神:“我家里出一点事情。”
“我外公去世前公司就支撑不住了,后来我妈妈拿着剩下的钱,和朋友一起合伙开了公司。公司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只知道那个阿姨占大头,我妈妈参与小部分。国外那家分公司,本来是说让我妈妈去管理的,但去了以后才知道,是因为那家公司原先的管理人卷款跑了才叫我妈妈去顶上的。”
“因为任职已经下来了,那些催债的人认准了她,每天都找上门来。她自己一个人,处理事情搞得每天都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我和哥哥,所以直接把我和哥哥打包送到了爸爸那。”
“海外业务嘛,牵扯比较深,也比较复杂,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处理不好。那些人刚开始只是找妈妈,后来,骚扰电话打到了我这里,白天打,晚上打,无时无刻手机都在响,就算拉黑了他们也会换一个号码过来。”
“可是你知道吗?”她说着,仰起头,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就这样了,我都没换过号码,因为一直想跟你们联系。”
她的样子乖乖的,跟邀功一样。
陆巳云久久地盯着她,拇指指腹刮过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嗯,然后呢?”
“然后。”她的头又垂下去了,“再后来,有一天晚上,睡梦里听见房间里有动静,我就醒了,睁眼就看见一个人影在我床边晃。”
她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收紧,声音带着抖:“你知道吗,我当时怕死了,又不敢大叫。”
国外不比国内安全,入室抢劫案很多,持枪杀人也是常有的事。
整栋楼不止一人,连外面都有动静。
她当时在被子里,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手被自己掐了很深的口子。
直到后来,声音全消失了,她才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喘气。
陆巳云眉头紧皱,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背,“别怕了卿卿,我在呢。”
她用手揩走眼角的泪花,继续说:“后来才知道那些人不是什么抢匪,是国外那些债主雇的人,来家里示威的。而且他们提前做了调查,当天爸爸在公司处理文件,哥哥去参加学校活动了,只有我在家。”
眼泪越揩越多,她索性不动了,窝在他肩膀上哭:“但是他们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还偷了我的手机。”
“报警了,可国外处理这些还是很麻烦。而且我爸爸知道了我妈妈那边的情况,动用了所有关系和资源帮她处理,那段时间也不让我和哥哥在外走动。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事情处理完了,新的卡也办好了,可我再也联系不上你们了。”
她彻底放开声音哭,带着掩藏了很久的委屈:“我本以为熬过大学我就回来了,可是我妈妈生病了,我走不开啊陆巳云,但是我一直想回来找你……”
本来毕业后她就打算直接回来的,那会儿剧团的事还没完全落定,但她就是什么都不想顾虑了,就想早点回国。
但不行,她妈妈处理好国外公司的事情后就彻底和公司做了了断,但身体被拖垮了,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后来去体检,查出了乳腺癌,还好发现的及时,淋巴也没有转移,做了切除手术后就一直在修养身体。
当初方戎带着辜莫卿出国,本意是想让她在她眼皮子底下安稳地生活,但没想到自己的事影响了她太多,一直很愧疚。她知道辜莫卿一直想回国找人,但无奈临了自己身体出现了问题,辜莫卿放心不下,非要守在她身边。
今年年末,复查后确认他妈妈的病没有复发的征兆,辜莫卿才放下心回国。
一家人打算在国内过个年,下周她爸妈也回来。
温暖干燥的房间里,鸡尾酒黏腻的果香混在空气中迟迟未潇洒。
她的泪珠滚烫,灼烧他的心脏。
陆巳云轻轻顺着她的背,一直重复着:“没事的卿卿,都熬过来了。”
他的眉头紧蹙,从听她开始讲国外的时候去后就一直没松下去过。原来这些年,她过得并不轻松。
酒劲渐渐上来了,她开始变得黏糊,搂着陆巳云的脖子不放手。
声音也拖拖拉拉的:“陆巳云,你会不会生我气啊?”
他也有点反应迟钝,没跟上她的思维:“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晚了很久才回来找你。”她说。
他笑:“你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