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巡逻任务如期而至。

沈砚穿着墨云送来的、略显宽大的帝国舰队基础勤务制服，站在巡洋舰“星梭号”的观测甲板上。这身制服让他看起来更加清瘦，仿佛随时会被舰船跃迁时的惯性甩出去。他手中拿着一个素描本，假装记录着窗外流动的星云，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拂过页面边缘——那里嵌着特制的导电颜料，看似是艺术创作工具，实则是能够借助舰船能源系统产生特定谐波共振的信号调制装置。

凌辰给了他一个“随军艺术家”的临时身份，美其名曰记录舰队英姿，实则将他放在了一个更便于全方位观察，也更难有隐秘动作的位置。他的房间被安排在指挥层附近，与凌辰的休息室仅隔着一个拐角，二十四小时都有无形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剩余生命：91标准时05分11秒。】

心动值在过去三天里缓慢增长了5点，源于他在几次战术简报会上，用色彩理论和视觉错觉原理，对某些侦察图像做出的、看似无心的“审美点评”，却意外点出了几处图像伪装的破绽。凌辰每次都会投来深究的一瞥，然后心动值便会上涨一点。这种如同投喂猛兽般获取生存资源的方式，让沈砚心底一片冰冷。

舰队正在穿越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碎片撞击在能量护盾上，漾开细碎的波纹。按照计划，舰队将在此处进行为期六小时的常规扫描与测绘。

『检测到微弱的不规则空间波动，坐标（734, 229, 881），符合小型隐形飞船引擎特征。』舰载AI的提示音在舰桥响起。

凌辰站在主控台前，眼神锐利。『派出两架“夜枭”侦察机，保持静默，远程监控该区域。其余舰队，按照原定计划，分散进行区域扫描。』他下达命令时，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观测甲板的方向。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坐标……与他之前通过频谱分析仪捕捉到的、疑似联邦情报交接点的区域高度重合！凌辰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投石问路？还是纯粹的军事谨慎？

他必须行动。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但可能也是唯一的机会。他需要靠近舰船的外部通讯阵列附近，尝试利用他的“画具”发送一段极其短暂的、加密后的识别信号。

他合上素描本，脸上露出些许不适的表情，用手轻轻按了按尚未完全愈合的肩胛，向着通往下层甲板、靠近辅助通讯单元的生活区通道走去。他的步伐不快，显得有些虚弱，符合一个不适应长途航行的“艺术家”形象。

通道里光线柔和，寂静无人。然而，就在他经过一个应急设备存放舱门口时，舱门突然滑开，一只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猛地伸出，将他一把拽了进去！

沈砚心中剧震，几乎本能地就要反击，却在感知到对方气息的瞬间强行压下冲动。

是凌辰。

应急舱内空间狭小，只有红色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凌辰将他抵在冰冷的舱壁上，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暗红色光线下，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光芒。

『想去哪里？艺术家先生。』凌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热气拂过沈砚的耳廓。『下面的生活区，可没有什么值得入画的风景。』

沈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他强迫自己迎上凌辰的目光，声音带着被惊吓后的微颤：『我……我只是有点闷，想下去透透气……这里太压抑了。』

『压抑？』凌辰的手指，轻轻拂过沈砚制服的领口，那里靠近颈动脉，也是信息素屏蔽器能量核心的位置。『我以为，艺术家都喜欢追寻……刺激。比如，那些隐藏在平凡表象下的，细微的“不协调”。』他的指尖停留在那里，仿佛下一刻就要撕开那层伪装。

沈砚的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舱壁，寒意透过衣料渗入四肢百骸。凌辰知道了什么？他是在试探，还是已经掌握了证据？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他艰难地开口，试图偏开头，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和触碰。

『不明白？』凌辰低笑，另一只手却撑在了沈砚耳侧的舱壁上，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从你指出坎德拉阵型的弱点，到用“荧光鼠”比喻破解困局，再到对侦察图像那“恰到好处”的审美挑剔……每一次的“偶然”，都精准得令人惊叹。』他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着沈砚的唇瓣，『告诉我，砚，你的“灵感”，究竟来源于何处？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某种刻意的训练？』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凌辰眼神骤变，但在那冰冷的杀意浮现前，沈砚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果然如此"的神色。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嗡——！”

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舰体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通道和应急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