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三个字如同投入激流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因清理程序逼近而凝固的气氛。没有时间犹豫,雷毅立刻指挥队伍,保持着防御阵型,沿着凌辰指引的那条乳白色光桥,快速向着远方那个脉动的数据节点进发。
脚下的光桥在清理程序远程干扰引发的空间震荡中微微波动,周围奔涌的数据洪流变得更加狂乱,刺耳的红色错误代码如同恶毒的诅咒,不断在光带中炸开。每一次空间的轻微扭曲,都让凌辰的脸色更白一分,他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雷毅身上,但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却始终锐利地注视着前方,如同指引航船的灯塔。
沈砚紧随在侧,他的状态同样糟糕,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头痛如同钢针穿刺,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不断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试图从混乱的数据流中找出规律或隐藏的危险。
终于,他们踏入了那个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球形节点。一进入其范围,外界的混乱与噪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了大半,虽然仍能感受到远处清理程序扫描带来的空间压力,但至少脚下的平台恢复了稳定。
这里比7-B节点要宽敞许多,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枢纽。数个不同颜色的光桥从此处延伸向黑暗中不同的方向。枢纽的中心,是一个更加复杂的控制台组,数个环形界面层层嵌套,其中流淌的数据明显比7-B节点更加密集和复杂。
【…欢迎抵达临时中转枢纽:节点‘回响’…检测到‘火种’及‘星璇’权限…授予临时通行许可…】
【…警告:外部威胁持续接近…建议尽快选择路径脱离当前区域…】
那个疲惫的合成音适时响起,提供了有限的信息。
“选择路径?”技术兵看着那几条通向未知黑暗的光桥,“我们该走哪条?”
凌辰闭上眼,再次感知胸口的烙印。片刻后,他指向其中一条散发着微弱银色光辉的光桥:“这条……牵引感最强。但……很遥远,而且感觉……很不稳定。”他说话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唇角渗出血丝。
“其他路径呢?”雷毅沉声问道,他必须考虑凌辰的状态是否能承受长途跋涉。
沈砚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浏览着界面上的概要信息。“另外三条,一条指向一个标记为‘废弃’的资源库,一条通往的节点信号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最后一条……”他顿了顿,声音凝重,“显示为‘深度静默’,没有任何数据交换,像是……死路。”
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银色的光桥是唯一明确指向活跃区域,且与凌辰感应相符的路径。
就在他们准备踏上银色光桥时,沈砚忽然注意到控制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子模块正在发出极其规律的、微弱的蓝色闪光。那并非系统警报,更像是一种……独立的信号收发装置。
“技术兵,分析那个闪光信号的模式和来源。”沈砚立刻下令。
技术兵操作片刻,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指挥,沈先生!这个信号……它不是织网者的内部通讯!它的编码方式……和我们之前在那个离线记录仪上发现的‘求救信号’残留,有高度相似性!这是一个……主动的、持续性的低功率信标!它在向外发送某种识别码和……一个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包!”
又是那个神秘的“外部访客”?它不仅在织网者网络里留下了痕迹,还在这里设置了主动信标?
“能破解信息包吗?”沈砚追问。
“信息包加密等级极高,结构前所未见,需要时间……”技术兵尝试了几种破解算法,都失败了。
沈砚凝视着那规律的蓝色闪光,脑海中飞速运转。这个神秘的“第三方”能潜入织网者网络,留下信标,其科技水平显然不低。是敌是友?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突然,那蓝色闪光的频率猛地加快了!紧接着,一道细微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空间涟漪在信标上方荡漾开来,一个由纯粹光线构成的、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瞬间投射出来!那轮廓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只能勉强辨认出类似人类的体型,看不清任何面部特征。
一个冷静、略带电子合成感,但依稀能分辨出人类女性底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小队内部、理论上绝对屏蔽的量子加密通讯频道中响起!这声音并非来自外部接收器,更像是直接在他们每个人的听觉神经末梢“生成”!技术兵面前的仪器甚至没有检测到任何外部信号注入的痕迹,仿佛这个通讯从一开始就存在于他们的频道内部:
【识别码:隐星。呼叫对象:联邦前首席战术师沈砚,帝国战神凌辰。】
【信息流:警告——‘清理程序’追踪算法已升级,其锁定本枢纽的概率于47秒前提升至92%。‘织网者’净化的力量正在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