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从玉听闻这丫鬟这么惨,也不再揭她的伤心事,沉默的喝着手中的粥。
这粥虽然看着没什么食欲,但放在饿了一天的温从玉面前,几乎是没几下就喝完了。
温从玉擦擦嘴,看着空荡荡的瓷碗,心道穆兰还真是虐待孩童,天冷了不给加衣也就算了,连口饱饭也不给吃,难道她还真打算把谢容衡耗死在柴房?
这时,岫玉又从木门的缝隙中颤颤巍巍的伸进来一张葱油饼,上头点缀着葱花,看上去油润润的,比白粥咸菜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温从玉愣愣的看着那张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岫玉蹲在门外低声道:“这是奴婢从厨房顺的葱油饼,小公子这几天在里面受苦了,多吃一些吧。”
温从玉伸手接过饼,只迟疑了一秒,就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谢谢姐姐。”温从玉嘴里含着饼,囫囵的向小丫鬟道谢。
门缝外传来一声苦涩的笑,她似自顾自呢喃道:“小公子不必言谢,奴婢名唤岫玉,原本是伺候在先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院里的丫鬟们曾经都受过她不少恩惠,如今她走了,我们连小公子都护不住……是我们惭愧了。”
温从玉一愣。
先夫人……说的便是陈矜雪,陈矜雪死了没几个月,谢川柏就纳续弦娶了穆兰进门,这么着急,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谢青云曾说过,谢容衡不是谢川柏的儿子,那谢容衡是陈矜雪和谁的孩子?
陈矜雪自裁,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
温从玉正思索着,门外忽然寂静一瞬,接着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接着就听见岫玉惊慌失措的声音:“奴婢见过夫人……”
“岫玉姐姐?”
木门的铁链被人扯动,在地上划出哗啦啦的声音,温从玉一怔,外面的天光顷刻间泄了进来,深秋的日光虽不大,但温从玉还是被刺的眯了眯眼。
小谢容衡的睫毛很长,像把小扇子似的上下扑闪着,被光一照,像尊融在暖光中的瓷娃娃。
穆兰站在柴房门口,冷着张脸,神情淡漠的盯着面前的小孩。
温从玉眼睛适应过来,抬头看向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女人。
是年轻时候的穆兰……
更鲜艳年轻,但眼神中的嫌恶也比十几年后的更明显。
穆兰的目光在温从玉手中的吃了一半的葱油饼上停顿一瞬,忽然冷笑一声,瞥向畏畏缩缩跪在在一边的岫玉。
察觉到穆兰的视线,丫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低垂的头颅都在隐隐颤抖。
穆兰眯了眯眼,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你们这些奴才倒是衷心,怎么?你是觉得我穆兰亏待了小公子?”
“奴婢不敢……”
“不敢?呵……翠兰,把人带下去,好好教教规矩!”
岫玉惊慌的摇着头,几个丫鬟动作利落的走上前一把架住岫玉。
直到几人走远,空中还隐约传来小丫鬟的求饶声。
“不……夫人,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温从玉皱起眉。
穆兰走到“小谢容衡”面前,冷笑着一把扯过她手中吃了一半的饼随手扔在一遍。
葱油饼在草团上滚了几圈,沾满了草屑。
穆兰声音冷硬的对她发号施令,“怎么?心疼那个丫鬟了?”
温从玉直直的盯着她,没有应声。
“跟我过来!”她冷冷丢下这句话,说罢像是一秒都不想在这柴房里多待似的,转身走了出去。
穆兰身边的婢女上前走到她身边,“小公子快出来吧。”
温从玉心中虽然心疼岫玉,但也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她也还有任务在身上,她站起身快速跟上穆兰。
初冬的冷风吹打在幼小的身体上,温从玉抱着臂乖巧的跟在穆兰身后,谢府中的景致和十多年后没什么太大区别,给温从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踏上回廊时,穆兰忽然转身看着她。
温从玉抬眼,露出小孩子懵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