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顿,突然反应过来,或许正是因为未有向外传消息,又或许是因为林继。
这段时日查到的拢共就是那些商户背后的林继,或者说林禀。
赵文卓此时匆忙回归,说明我查对了。
“多派些人去查林继和林禀!方方面面觉不能漏了!”
探子领命而去。
我看向另一个人,深吸一口气,“让人暗中寻找何明珠,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回来!此事觉不能泄露半个字!”
李愿将何明珠交到我手上,虽她目的成迷,但我即已答应,那便会护好人。
此刻人丢了,我得负责将人寻回,但不能让李愿知晓,免得影响我同她的交易。
吩咐完,我又看向梨红,“将赵文卓将回消息散出去,知晓的人越多越好。”
梨红快步而去。
既然有人要将水搅浑,那我就帮他一把,水越混越好,谁也占不了便宜。
我算计着。
还有那个孙志。
说起来也算我之责,因事太多,懒得管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谁知真是给了我好一个惊喜。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一副为家主效忠,为官府解忧的做派,到底是谁指使他?
孙志也得查,查最近和他有过接触的人。
我便又派人去盯着孙志。
到如今,我从京中带来的人手都不太够用。
至于他做的事,我冷笑一声,让他先“热血”一番,稍后再算。
一一安排下去,我才坐下喝了一口水。
吴一忠便寻了过来。
这人圆滑,于策算上也颇有天份,盯了半个多月,也并未有不对之处。
我便勉强用着他。
此刻外面乱做一团,他来寻我做什么?
我暗道事全堆在一处,却还是让人进来了。
他瞧上去面色有些憔悴,一双眼泛着血丝,像是几日没休息好。
一见我便直直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叩求殿下饶恕敝下欺瞒之罪!”
我微蹙眉,“吴先生,你这是?”
他抬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神情悲苦,“殿下,将军他…”
他似乎开不了口,而且他口中的将军让我心头一跳,直觉他说的是赵文卓。
我缓了声音:“本宫饶你罪过,你且说说,什么欺瞒之罪?”
他转头看向房内。
因几件事,房门紧闭,房中现在只有我和他,连个侍奉的人都无。
似是察觉封闭,他吞吞吐吐的开口:“敝下曾…曾见过将军和几个北夷人来往…”
我顿时掀起眼皮看他,“什么时候?在哪?”
北地虽和北夷打仗,但民间私底下也是有一些贸易往来,靠北夷人游牧越近,个中往来越多。
但这人不能是赵文卓,赵文卓是镇远将军,他和北夷人血战多年,为何能厮混到一处?
是军事需要?还是欲谋叛国?
“将军府…”吴一忠长叹一口气,或许是说出来了,他便流畅起来:“敝下入将军府十年,非倚老卖老,这将军府就没有敝下不知晓的,您知晓将军妾室何时入府吗?”
你便不知晓王妺为何死,我面上不显,耐心听他说。
他也没同我要回答,而是自答:“也是十年前。彼时赵霖将军还在,这云娘子有一半北夷人血脉,原本赵霖将军是不同意的,架不住赵将军一番真情实意。”
赵霖是赵文卓之父,我不曾见过,但我父皇曾提过,说大齐有赵霖,北夷人便永过不了烁石城。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赵霖将军还在时往事,说将军对他十分器重。
见他迟迟说不到重点,我便知晓赵文卓去烁石城没带上他,也一副不器重他的原因,开口打断他,重申了我的问题:“赵文卓什么时候见的北夷人,又是在哪?”
他终于反应过来,赶忙收了回忆:“约莫七年前,就在将军府,那几人自称云娘子娘家人,敝下不知他们和将军说了什么,但从那日起,云娘子便成了将军府半个女主人。”
七年前,赵霖将军彼时殉国。
叛徒走漏了消息,导致赵霖将军中了埋伏,被围困至死。
援兵到时,赵霖将军靠在北夷人尸堆上,鲜血蜿蜒,瞪着眼,已无生气。
真是可敬可泣,彼时我皇弟登基不久,闻讯下诏书追封赵霖将军为忠勇侯,谥号武毅,于云州设衣冠冢受边民祭拜,同时令独子赵文卓护棺回故土安葬。
想到这些我心思越发沉重,这便是我和皇弟大费周章也要寻到证据才断定赵文卓谋逆的原因之一。
赵霖将军实在是忠烈,他之子不该是谋逆叛国之人。
“你为何如今突然提起?是谁让你告知本宫的?”
我盯着吴一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