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带人追了上来。
一瞬间,我就意识到,这个决定的错误之处。
也在此时,沈知白反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冰了可怕,声音却并不慌乱,“英雄冢深处有处密道。”
我侧头看他,他神色自若,显然并不是胡说,我心底不安散了些,对他点头,“你来带路。”
他应下,拉着我往里奔走。
越往里走,碑石越残破,古木参天遮了大半天空。
雪越发大了,林间寒风如刀,沈知白咳嗽起来。
身后刺客和赵文卓穷追不舍,时不时有箭矢擦身而过。
我提起心,喘着气,呼出的白气模糊视线,我步伐乱了,问他:“还有多久?”
“到了。”
他停住步伐,面前雪地间立着一块断裂一半的碑石,字迹已模糊不清。
他拉着我往碑后跑,在枯草霜雪间是塌了大半的砖石坟茔,从洞口往里看,底下漆黑一片,瞧不出深浅。
仅存的亲兵围拢过来,沈知白喘了一口气,白气几乎模糊了他的脸,冲我点头,“我先下。”
说着,他松开我的手,毫不犹豫往下一跳。
动作之快,我甚至没抓住他的衣角。
“沈知白!”
我气恼的跪坐在洞口叫了一声。
他的声音闷闷,从底下传上来,“我在。”
我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刺客和赵文卓之人身影已肉眼可见。
“殿下先走!”
仅存的七八个亲兵挡在我身前,没有丝毫要入暗道的心思。
我动作顿了顿,已知晓他们的选择,只抬眼将他们一一看过,声音沙哑郑重,“我记下了,诸位家中人我会视为亲眷。”
他们身影未动,却推了我一把,无声的催促。
我亦不再犹豫,撑着洞口边缘,纵身往下一跃。
落地极快,脚下触感柔软滑腻,我一时不稳,往后一倒,落到一个带着微苦药味的怀中。
我听见一道熟悉的闷哼声。
是沈知白。
我眼前一亮,他点了火折子。
洞口上厮杀声传来,我和沈知白对视一眼,点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
他拉着我往黑暗中走。
洞口微光很快被抛至身后。
暗道里比我想的幽暗,火折子只能堪堪照亮面前三五步。
很快,我们面前出现第一个岔路口,沈知白举着火折子在三个岔路口照过,然后毫不犹豫拉着我往最右边一条走。
“这密道通往何处?”我压低声音,却还是能听见声音在狭窄暗道里回响。
我便不敢说话了。
沈知白声音也压的很低,“不太确定,我也是听我师父提起的,他说此处是早年边境,有不少暗道口…咳咳…”
他压着声音咳嗽起来,手中火折子光亮明灭不定。
我接过他手中火折子,轻拍着他的背。
刚想说什么,耳边隐约听到了杂乱步伐声,隔得很远。
追进来了。
我心下沉重,已知晓那些亲兵的结局。
闭了闭眼,将情绪压下,拉着沈知白往奔走,“快走!”
奔跑间,撞见了第二处岔路口,沈知白依旧一一照过,这才拉着我往中间那个暗道口钻。
或许是因为岔路众多,追兵声音逐渐远去,耳边逐渐归于安静。
我们的步伐慢了下来,寂静暗道中,只能听见我和沈知白压抑喘息的声音。
耳边暂时没了动静,但我和沈知白仍旧不敢说话。
就在我以为要这般往下,直到找到出口时,路段却直转而下。
沈知白和我顿住脚步。
其实一开始路段便是往下倾斜,但坡度并不大,但此刻直转而下的路,让我们心底对前路是通往另一处出口的念头彻底消散。
耳边杂乱追兵声音再次响起,也对,他们人多势众,一条岔路进一队人也能探个完全。
“走。”
我压下诸多心思,现在回头已晚,不如继续往前,说不定前路尚有生机。
沈知白轻声答应。
于是再往前走了一段,豁然开朗,我们从暗道里出来了,但身周依旧漆黑一片。
我还听见了湍急水声,在这片空间回荡着,带着沉闷回响。
心底不安蔓延,我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触感变得坚硬滑腻,耳边水流声更甚,而前方岩石戛然而止,只余空洞的黑暗。
岩石末端,残破的桥柱歪斜的插在边缘,布满霉斑样的植物。
我能闻见潮湿陈腐的味道。
前路断绝,追兵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