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带着爹娘去今国?我有没有说过,拜了堂你就是本宫的人,哥哥敢对本宫始乱终弃?”
一惊之下,陆玉尘诧异抬头,刚好对上对方赤红的双眼,心如针扎般痛,好玄没滴下泪来。
不管铁牛变了哪种身份,他还是不忍看他难过,可谢侯说过,自己的存在就是太子的污点,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他们一家,离开才是最好的决断。
可睡一觉的功夫,他又被带回凌风北身边,显然是不想让他离开。
圣人和男后他惹不起,难道太子爷他就惹得起?
这次陆玉尘不敢再不答话,委屈巴巴小声嘀咕:“臣,臣到底是敢还是不敢啊?”
凌风北被他气得险些又砸一个玉盏,目光阴沉地盯了他半晌,缓缓道:
“说了这么久,哥哥也该累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也好好想想你到底敢是不敢,本宫过几日再来看你。”
直到凌风北走远,陆玉尘才身子一软,手脚并用地爬回榻上。
也不知爹娘现在何处,想来铁牛再狠的心也不会亏待他们,陆玉尘并不十分担心,但是绿奴就说不准了。
从城子山到京城这么远,他都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回来,很难不让陆玉尘怀疑当初绿奴遭难是他的手笔。
他昏睡太久,体力支撑不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想着想着,便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凌风北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再出现,这让陆玉尘感到轻松,又难免有些失落,一边不想面对心爱的小铁牛已经变成高不可攀的太子,一边又不免埋怨:大老远把他运过来等于在男后鼻子底下埋雷,又不能时常相伴,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又是什么?
养了数日,他已经能吃些粥饭,身体好的时候也会推开房门去院子里走一走。
此处不知是京城里哪处院落,不大,从外面看不出与其他宅院有何区别,里面却雕梁画栋极度奢华,吃的用的都精细无比,好多陈设只有天家能用,用在此处明显违制了。
后院还有个小花园,几样珍品牡丹陆玉尘叫不上来名字,也无心欣赏,不过偶尔出来通通风罢了。
他住的是正屋,院子里除了他,便只有两个日常洒扫做饭的婆婆,一个天聋一个地哑,等陆玉尘搞清楚状况,只能捂脸苦笑——他这是,被太子爷金屋藏娇了吗?
聋婆婆性子温柔,脸上总带着笑,做的膳食堪比御厨,比杜秀娥做得好吃多了,每天换着花样给陆玉尘补身体,陆玉尘很喜欢她。
哑婆婆力大无比,总是板着脸,院子里搬运劈柴的活都是她一手承办,比杜秀娥还能干,每次陆玉尘想溜出院子都会被她高大的身躯挡住,若再找理由狡辩几句,她就会不耐烦地提溜着他后衣领子把人拎回卧室,陆玉尘就不喜欢她。
他想娘了,不知道娘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一样担心着他。
聋婆婆和哑婆婆虽好,可她们不会像娘一样每天都跟他唠叨个没完,这么大的院子,他已经好几天没人能说一句话了。
“我想见太子,我快闲疯了,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前几天还在为能不用面对凌风北而感到高兴的陆玉尘终于受不了,明知不会得到天聋地哑两位婆婆的任何回应,还是有气无力地时时念叨。
凌风北当然没有来,但是第二天,陆玉尘的窗边多了两本话本子和一个九连环。
陆玉尘被气笑了。
在陌生且随时可能被男后发现掉脑袋且铁牛没有陪他睡的京城,他夜里根本睡不好,自然也知道两位婆婆白天晚上都没有出过门,他不过喊了一天,怎么这么巧就有人送话本子过来?
于是陆玉尘走进院子,站上中间的石桌子,仰天大喊:
“我想见太子,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