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谢侯。
“若没有陆县令一家收留,前太子可能早遇不测,其他外官怎能与他作比?圣上礼当封赏,加官进爵才足以显我大獠皇恩浩荡,何况陆县令并未要求多大的官职,只想继续为天家效力罢了,亚圣连这都不准吗?”
一提到前太子,宗正寺的官员自然也有话说,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竟连男后买官卖官独揽朝政的话都说了出来。
眼见风向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陆玉尘胆颤心惊。
他不过想讨个京官,有能替凌风北走动的身份,怎么吵到这上头去了?若男后迁怒下来,别说做官,他怕是要小命不保。
这些老头怎么还帮倒忙呢?
男后脸色越发难看,他本就想将陆玉尘留在京中,放在眼前方便掌控,刚刚不过故意为难,让他惧怕罢了,此时硬是被一帮老不死逼得下不来台。
建成帝也冷下脸来怒喝一声:“够了!朕又没说不准,瞎嚷嚷什么?任职官员是大事,总要有合适的空缺,哪是你们说要就要的?”
“臣启圣上,御史台正缺一位监察御史,也是正七品,陆大人刚正不阿,或可胜任。”林正言出班启奏。
御史台是监督百官的,陆玉尘曾不顾安危,为北境百姓告下两位通敌官吏,去御史台正合适,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就是正七品平调,有些委屈他。
“回禀圣上,礼部主客司缺一位从六品员外郞,陆大人待人如春风化雨,正好合适。”蒋仕佳伏身奏请。
主客司主管接待外宾,陆玉尘与今国新王交好,又促成两国和平,去主客司也好,大臣们颔首称是,从六品虽不算大,也算升迁。
“国子监一直缺少人才,老臣以为,陆玉尘当入国子监分经授课。”纪老太傅摇头晃脑,觉得两个学生的提议都不甚理想。
国子监为国培养人才,陆玉尘是前科探花,又是纪老太傅得意门生,正当如此,老臣们都道很好很好。
建成帝脸色铁青,气得发笑:“众卿倒是都为朕想好了。”
男后本是想难为一下陆玉尘,却没想事情渐渐脱离自己掌控,硬挤出个笑容道:“这些空缺虽好,还是委屈了陆大人,吏部司郞中夺情返乡,刚好空出个位置,就让陆大人去吏部吧。”
吏部司郞中,正五品官职,管着文官的任免和升迁,别人挤破脑袋也补不上的肥缺,各位老臣面面相觑。
陆玉尘还傻愣愣的,连升四级的京官,他自然不会有异议,就是想不明白男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纪老太傅长叹一声,整个吏部都是男后的人,将陆玉尘放去吏部,等于是放在男后眼皮子底下看管。
但男后难得退让,又一锤定音,再提出反对就显得很不识好歹,纪老太傅也只能默默摇头。
就这样,陆玉尘糊里糊涂从北境小小县令,一跃成为正五品京官。
散朝后,他一身冷汗跟着凌风北往殿外走,刚出宣政殿便被一个小黄门拦下。
“陆大人别急着走,先跟咱家去司裳局定制新的官服吧。”
陆玉尘呵呵傻笑,这才想起,五品以上官员的朝服都是朝廷统一织造派发,今天以前,他从不敢幻想自己有一天能有这等待遇。
他看了看凌风北,凌风北道:“我陪陆大人去吧。”
“外臣无诏不得在内宫擅自走动,前太子还是在宫外等吧。”小黄门道。
凌风北一怔,不由多看了那小黄门几眼,又看向陆玉尘,“我在宫门外等,若半个时辰哥哥还没出来,我再请旨进宫。”
陆玉尘虽然心直突突,此时却也无法,他马上要去吏部上任,难道还能让前太子每天陪着不成?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小黄门向宫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