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统领没回答,目光盯着二人,口中却向手下吩咐道:
“去向圣上和男后禀报,传太医为世子殿下检查伤势。”
说罢,才回答凌风北:“下官什么也没以为,请两位大人随下官去面见圣上,由圣上裁决。”
陆林二人无奈,只能跟着守卫回到御宴之上。
此时御宴已经接近尾声,各国进献的歌舞杂耍演了一轮又一轮,建成帝显出几分疲态,正想先行回宫休息,陆玉尘和林正言就被守卫押送至席前。
万寿宴上惊现穿着五品官服一脑瓜血的官员,在场贵人们都被吓了一跳,男后用袖子遮挡口鼻,厌恶道:“这是谁?这样殿前失仪,也不怕冲撞了贵人们。”
别人还没认出这是哪个杀才扰了圣上的兴致,凌风北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怎么弄的?别挡着,让我看看。”
他推开陆玉尘身边的守卫,扯开陆玉尘挡着伤口的手,就要看他伤在何处。
“你别扯,我头晕得很。”此时陆玉尘已经不觉得疼了,除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剩下的只有天旋地转,晕晕乎乎连场合也没注意,见着凌风北,也不像刚才那样装坚强了,主动抓住凌风北的手臂寻求支撑。
两人是夫夫的传闻早已传遍天下,见他二人如此亲近,众人才后知后觉地认出这个血葫芦就是陆玉尘,要么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要么以袖掩面偷偷憋笑。
这时萧木童也走了过来,关切地问:“我还想着明日偷空去看你,没想这会儿就见着了,怎么弄得这样惨?让人打了?”
凌风北神色一凛,冷冷看向身侧的守卫统领,守卫统领被他的眼神压迫,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宫宴被人打搅,建成帝脸色阴沉下来。
守卫统领连忙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说道:
“微臣以为世子殿下平时里为人庄重,不会因为贪玩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又已接近成年,怎会无缘无故从假山上跌落?此事定有蹊跷,这才将二位大人带来,请圣上裁决。”
建成帝看了看陆玉尘,见他神智都不太清醒,不像能正常回话的样子,便问向林正言,“你说,事情到底如何?”
林正言只能隐去偷听的部分,将经过又讲了一遍。
“臣等刚走到假山之下,世子殿下就跌落下来,陆大人为了接住世子还碰到了头,至于世子为何会在假山上,又为何跌落,臣实在不知。”
这时太医也到了,建成帝挥了挥袖子,“先给世子看伤吧。”
太医从上到下检查凌霄的身体,又把了把脉,回道:“世子殿下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其他伤处。”
“烦请太医给陆大人也看一看。”
凌风北话还没说完,就听男后开口道:“就看了这么两眼,你就知道他没别的伤处了?世子身份何等尊贵,若留下什么病根,你吃罪得起吗?”
太医连连告罪,仔仔细细又查了一遍,问了问凌霄可觉得哪里不舒服,还是什么也没查出来,男后这才作罢。
正当太医要去查看陆玉尘的伤时,男后又问:
“霄儿,你来说,你到底为何会从高处跌落,此事可与陆大人有关?”
凌霄惊魂未定,看了看陆玉尘,又看了看不知何时溜回郑国舅身边的郑小姐,半天才小声道:
“是臣想偷偷去看传说中的上古神兽才爬上假山的,若不是陆大人刚好路过,那受伤的就是臣了,臣行为不端,给圣上和亚圣添了麻烦,还请二圣恕罪。”
连凌霄都说此事与陆玉尘无关,还是陆玉尘出手相救,男后终于没话说了。
建成帝审视地看向陆玉尘,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半晌,他突然纳闷地问:
“陆爱卿,你为何要救霄儿?”
陆玉尘也纳闷,救人还有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救了,早知道救个天家的人这么麻烦,刚才让那世子摔死就好了。
可就算迷迷糊糊,他也没有放弃这个展现自己高风亮节的机会,体内的狗腿本能替他回答道:
“当时臣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世子殿下身份尊贵,宁可臣受伤也绝不能让天家血脉伤到半分,所以想也没想就冲过去了。”
话一出口,满场无语,林正言冷眼旁观,竟从其他官员的眼中读出了几分忿忿,像是在说:这样好的表现机会,怎么就让你小子赶上了。
建成帝也是被他装得闪了眼睛,反应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似是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
“哈哈哈,赏,这必须得赏!就赏……”
正当建成帝还在想到底该赏他什么的时候,陆玉尘已经失去意识,软倒在凌风北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