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凌风北的首肯,陆玉尘开心地收起礼单,想起过聘的时候箱数太少了不好看,便又出了个馊主意,用少量银钱找掮商买些样子货装箱,就算郑国舅发现,估计也不好意思张扬出去,最多在心里嘲笑他们没见过钱罢了。
钦天监得了二圣授意,将婚期定在来年三月,算算不过半年,陆玉尘担忧时间仓促,谢侯那边无法如愿抓住郑家把柄,便与凌风北商议。
“哥哥若是担心,咱们找机会与谢侯面谈一次便是。”
咸王府与郑氏联姻在即,二圣似乎心情很好,在朝堂上连着几天和颜悦色,对凌风北也更显亲近,但两人还是诸般小心,将谢侯约在陆玉尘小院相见。
谢侯没想到凌风北会当着陆玉尘的面问起私矿之事,语带犹疑,凌风北抓着陆玉尘的手道:
“我与哥哥夫妻一体,侯爷但说无妨。”
谢侯抻脖瞪眼,“你们……”
“我们已行过周公之礼,这一生同进同退,无论何事我都不会瞒他。”凌风北深情款款看向红着老脸的陆玉尘。
谢侯如遭雷击,颤声问道:“殿下当真给陆大人做了……老婆?”
凌风北刚想说“是”,就被陆玉尘捂了嘴,他怕他一句话把老侯爷刺激得撅过去。
“事情并非侯爷想的那样。”
但陆玉尘也实在说不出自己才是被压的那个,只能支支吾吾:“这些私事,侯爷还是别问了吧。”
谢侯缓了半天,最后像是认命了,“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陆玉尘急忙发问:“想来侯爷也已听说,两府的婚期定在来年三月,若到时没能将郑氏一族铲除,殿下就会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因为订婚的事,朝中不少中立派都对殿下失望不已,若此事不成,侯爷可有后手?”
谢侯像是从没想过失败的可能,愣愣道:“没有。”
陆玉尘:“……”
半晌,他才忍下骂娘的冲动,继续问道:“不知此事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谢侯骄傲抚须,“老朽已将几处私矿的位置查验清楚,也拿到了郑家嫡系参与经营的证据,相信不日便可让郑氏伏法。”
陆玉尘面有忧色,凌风北摇头道:“不够,当初太子府大火,巡防营值勤将领也是郑家嫡系,最后郑家将罪过全推到那人身上,本家摘了个干干净净,老侯爷怎知他们不会故技重施?”
谢侯似是才想到这一层,抚须的手指变成了抓耳挠腮,“这……”
他一个武将,打仗所向披靡,可若论断案搞政治,实非他所擅长,陆玉尘暗叹口气,就知道他不靠谱。
“不仅如此,郑氏在京势大,禁军,城防军,京畿都护府都在他们手中,若事发,侯爷如何保证他们会伏首认罪?到时他自知罪不可恕直接反了,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这一次老侯爷倒没像刚刚那样无措,奇道:“殿下没跟你说?”
“说什么?”陆玉尘愣了一下,看向凌风北。
凌风北倒是从容,温柔笑道:“之前八字没一撇,还没来得及告诉哥哥。”
“如今的京中兵权虽都在郑国舅手上,但大多将领都是仇家和侯爷旧部,咱们第一次进京时,我已与他们中的一些人取得联系,故意放出前太子可能在世的消息,再由老宫人出面,拿出我当年夜奔出宫的锦袍作证,心念旧主的将领想为我舅父一家翻案,都在锦袍上签下姓名,承诺无论保驾还是兵谏,看到信物都会誓死效力,签名之人接近武将半数。”
“此事到最近才算敲定,所以一直没跟你说,哥哥不会怪我吧?”
陆玉尘似是被吓傻了,半天没有反应。
他想起来,他们第一次入京时,京中确是传了一阵前太子还活着的消息,凌风北也确实不知在忙些什么,经常一出去就是一天,原来从那时就开始布局了吗?
如此说来,他根本不必在意朝中那些墙头草是否真拥护他,与世家纨绔子弟相交是演给圣上看,同时也是演给世家看?
他从小养到大的宝贝铁牛,从何时起心机变得如此深沉了?
陆玉尘颤声问:“何为信物?”
谢侯抢答:“一块玉,一块先皇后留给殿下的玉。”
陆玉尘双眼一翻,蹬腿直直向后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