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里，林疏懿看得脖子一缩一缩的，她没有坐在一边等待，选择站在一个恰当的位置默默观看。

她时刻关注着孟以颂的情绪，问她疼不疼，要不要紧？倒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她已经来这儿很多次了，有足够的经验，就是怕孟以颂会紧张。

“瞧你的样子，人家半句话话没说。”老中医与林疏懿认识，难得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地想打趣她。

她说得没错，孟以颂从开始到现在都表现得云淡风轻，连疼都没有喊一声，只是在骨头发出嘎吱嘎吱声时，她会轻微地拧眉，随后，会无意识地、朝林疏懿那个方向看一眼。

林疏懿被堵得说不话，瞥了她好几眼，之后往后退几步，坐着等孟以颂了。

弄完后，林疏懿提议去吃午饭，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两人并肩走出去，迈下一个又一个台阶，穿过进去的人群，逆着方向而行。

艳阳里的晴天令人心情愉悦，更别说，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林疏懿突然往孟以颂身上一凑，“等一下。”

孟以颂安静地看她，想这人要卖什么关子。

温暖和煦的光在林疏懿的脸上徘徊，她主动低下头，精致的眉眼下，长睫如扑朔的蝶颤动，林疏懿嗅了嗅孟以颂的身上的味道，在肩处，停留不过一秒，孟以颂却身子发紧，真没有动。

林疏懿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笑着说：“好苦。”

下午的光线较为强烈，林疏懿眼睛睁不大开，所以她用手臂挡在额头上再看的孟以颂，眼窝、鼻梁处落下阴影，她的笑容更灿烂几分，“但在你的身上，却不难闻。”

在今天出门时，林疏懿留意过，她看见孟以颂并没有喷香水，那么，她身上的香味是哪儿来的呢？自己还能如此清晰地闻到。

想起以前看过的书，里面表达恋人的情感发展，最先出来的，便是气味儿的变化。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最先闻到你身上独有的味道——

从开始吸引人的柑橘，每次相见便划归为一次幸运，不知不觉里被她所吸引；到爱而不得、纠结、夜不能寐，渐渐变成了酸涩的青柠；而最后一切的一切，尘埃落定，恋人已满的关系是蜜柚，散发浓郁的甜美气息。

也许是在孟以颂生活的环境里待了十几个小时，林疏懿从离开到现在，在空气稀释有一段时间的情况下，身上的衣物或多或少沾着带着，这种隐隐约约存在，实在让人着迷。

林疏懿已经有好几次偷偷嗅自己袖口的小动作，可惜了，味道不能长留，更不能进入□□，一夜之后就不复存在，而脑中所储存的记忆味道，只能依赖于下次的见面。

林疏懿很想告诉她——

我十分地喜欢你身上的味道，近乎痴迷。

孟以颂的手仍在脖颈处，这儿贴了止痛药膏，她没多碰，只针对林疏懿的话回了句：“是吗？”

林疏懿脚下放缓，她的是吗，短短两个字验证了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胆子，她脑子清醒些，干脆装做没听见，反问孟以颂想去哪？吃些什么？

孟以颂认真思考起来，说：“去一个……你没有去过的地方。”

林疏懿噗嗤笑出声，她笑孟以颂天真，这儿可是自己出生到长大的地方，哪个地方她林疏懿没有去过。

“那应该没有。”林疏懿也不想让孟以颂难为情，“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陪你去，去想去的地方，吃想吃的食物，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的话。”

“不过……”林疏懿看到孟以颂投来的目光，她不受控制地把剩下的话断掉，她是想说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因为明天周一她要上班，工作上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可……只是抽出其中一部分时间陪她，应该也没什么，到时候自己少休息点，也来得及。

“你陪我逛街，可以吗？”孟以颂坦然道。

“好啊。”林疏懿以为她要提出什么呢，结果只是逛街，就一口答应下。

.

林疏懿带她去市中心最大的商场，本来说是自己陪她买，结果变成了孟以颂陪自己，谁让新季度上新了许多东西，林疏懿看得眼花缭乱，恨不得统统揽进自己的家里。

半圈下来，林疏懿身上提了不少东西，而孟以颂手上唯一提着的一袋，还是自己的衣服。

通过这个相处，林疏懿也得知，孟以颂物质欲真的很低，她问孟以颂要不要买些什么，不然光看自己买东西会很无聊。

孟以颂脸上显示出略微吃惊的神色，她表示不无聊。

“不会，很有趣，尤其是看见你开心的时候。”

林疏懿无语，“怎么可能有趣，我陪你逛想逛的地方，而且开心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要光顾着我。”

林疏懿把东西提到了左手，腾出一只手牵着她往外面走，“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你应该会感兴趣。”

到了车上，林疏懿朝她眨眼，“不保证你一定会喜欢，但蛮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