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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媛将饭菜倒掉,清洗着餐具。
一般来说,孟以颂不喜欢任何食物进入画室,因为有味道。
今天,夏媛做好了饭菜在门口唤了她几声,这人都不为所动,她遇见过几次,但孟以颂都会在她的重复叫嚷中出来,偏偏这次不管用了。
她没办法,只能将饭菜端进里面的一张书桌上,提醒她饿了快吃,这天气,凉得很快。
隔了约一个小时,夏媛敲了门进去,饭菜一点没动,仍在原位置。
孟以颂坐在不远处,低头正绘着稿。
一丝气恼浮上心头,她理解了徐姐的话,犟!
夏媛想起了自己还在读幼儿园的表妹,为了不读书,一口饭不吃干饿着,家里人起初不管,结果这小丫头驴脾气,饿到后面吐黄水。
两人情况不同,目的也不同,可不吃饭这点,相同!
夏媛自动划分一类,怒气冲冲走上前,话还没出,孟以颂先咳了一声,她抬了抬下巴,视线在屏上没挪动分毫:“怎么了?”
怎么了?不好好吃饭把你能的,还问我怎么了?
夏媛要说话时,孟以颂剧烈地咳嗽起来,腰弯了下去,手用力撑在桌上青筋暴起,夏媛眼睛瞪大,这下什么都顾不上,立马给她拍拍后背舒缓舒缓。
伴随咳嗽声停止,夏媛这才看清楚孟以颂的脸,怎么又白又红的,这分明是发烧了?!
“去医院,孟、孟,我们去医院。”
夏媛可不敢让她有丝毫的差错,她发了誓的,一定随时关注好孟小姐的健康状况。
“不用,小感冒而已。”孟以颂见夏媛一副你不去医院,我就呆在这儿不走的模样,开口:“小媛,麻烦你去叫个跑腿,买点感冒药给我,好不好?”
“好,我这就去。”
最后,这人不信守承诺。
夏媛买了各种感冒药退烧药,她一点没吃。
她要告诉徐姐还不让。
真搞不懂这人要做什么,那么不爱惜身体。
这就是画魔怔的表现吗?
夏媛还是打了电话给徐姐。
徐毓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工作,打算睡个美容觉时,一看来电人夏媛,她就猜到准没好事情。
接通,果然如她所想,徐毓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说:“她不吃饭啊,嗯,她发烧不吃药啊,嗯,知道了,让她受着,大不了废了死了呗,还能怎么办?”
夏媛:“!!!”
“真的啊,不太好吧?”夏媛收着声音问。
徐毓:“……”
继续翻了几个超大白眼。
“好了,你守着,待会儿会有人来喊她吃药。”徐毓火气挂完电话,她管这么些怪人容易吗?
徐毓找到宋金主的备注,一通电话打过去,对面迅速接通,声音嘶哑,“孟以颂怎么了?”
徐毓:“……”
就知道这人的德性。
“要死了。”徐毓说。
对面沉默。
一通电话,两人安静得像是在表演默剧。
徐毓受不了,最先妥协,“发烧了不吃药,要死不活的,你管不管?反正你在国内,而且就在本市,别当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对面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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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灯亮着。
孟以颂还在坚持不懈地画画,夏媛不敢走,只祈求能够让孟小姐吃药的人快来。
她这么想着,门被敲响,夏媛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去开门,可警惕地停下,现社会,安全第一。
手机响了声,夏媛打开看,是嗯嗯老板发来的消息,俩字:[开门。]
夏媛小心地开了门。
门口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巨大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只露出下半张脸,面部皮肉微微松弛,唇侧有明显的纹路,而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庄重、严肃,给人刀尖般的寒意与凌厉感。
她将还在滴水的黑伞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对夏媛礼貌性点头:“楼下有专车送你回去,今晚麻烦你了,我会计时算成你的加班费用,月底发放到你的工资里。”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夏媛处在十分懵的状态,但也有眼力见地拿起沙发上的包,从黑衣女人身边经过离开。
到门口时,夏媛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回头尴尬笑了一声:“那孟小姐就交给您了,有什么事情您打电话叫我就成,我就住附近,很快的。”
黑衣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抿着的唇松开,随后弯了弯:“谢谢。”
夏媛走了之后,宋无檍不缓不慢地走到卫生间,她打开水龙头清洗了手,关掉,水流声停止。
整个房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而房子的主人在哪儿呢?画室里,那么,她知道多了一个人吗?
分明隔了好几堵墙,心脏却因极速跳动抽痛起来。
宋无檍望着镜子中自己,鼻息发出轻哼,唇一勾,是一个十足十的讥讽笑。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画室门口,敲了门,推开。
里面的灯调得很暗。
宋无檍走了进去,与她料想不一样,孟以颂并没有坐在椅上画画,她抬眼环顾一遍,这人就站在窗台那处。
背影几乎与外面的雨夜融为一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那大概是这人此时看起来太脆弱了,如雨天中任风吹得四处乱飘的花瓣。
孟以颂回过身,面无表情,眼神淡然。即使发着烧,她的背依旧挺直,与自己毫不掩饰、直白对视。
宋无檍忘了,这人并不如外表这么脆弱,她是野蛮生长的杂草,扎牢根,只要有机会,就不惜一切往上爬。
“你怎么来了?”孟以颂是在问,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惊讶与意外,像是早早预料到。
宋无檍靠在门上,墨镜里的一双眼睛变得锐利起来。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