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不会留疤?”姜六航追问。
“不会。脱痂后痕迹自会逐渐消退。”
姜六航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点。
秦信垂着眼,轻声问:“还疼么?”
按照他的吩咐,六航刚醒来时,沈以贵就派人来说了情况。
可既然六航现在来了,他想听六航当面说。
“不疼了。”姜六航摇头,“过去了就好了。”
秦信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你这功法甚是奇特,半年一疼,好的又如此突然。”
姜六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头道:“是啊,这功法就是这样。关卡一破,痛楚立消,自然显得突然。”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理所当然,“昨天那时,正是突破了关卡。”
秦信猛地抬头:“是……正好破了关卡?不是别的原因?”
什么别的原因?
姜六航心里发紧,但她很快敏锐地察觉到,大哥似乎也很紧张,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好像她将要出口的,是一句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判言。
她不明所以,迟疑地、谨慎地回道:“是正好破了关卡。”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前的人眼中迸出炫目光彩,身上的沉郁之气一扫而空——姜六航先前并没注意到,直到此刻对比之下,神采陡变,她才恍然惊觉,大哥身上先前笼着层淡淡沉郁。
她回想了一遍刚刚的对答,想不出大哥为何突然高兴起来。
又交谈了几句,姜六航不再多留,告辞出来,牵了赤云,直奔城内。
——
一回生二回熟,姜六航依旧上次的装扮,帷帽遮面,裹着布的霹雳刀挂在腰间,熟门熟路地寻到从庸叔叔居住的宅院。
这次是正经求医,不能翻墙,她走到红漆大门前,抬手叩响门环。
刚敲了两下,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从庸叔叔气急败坏的喝骂:“小贼!站住!”
话音未落,一道轻灵如燕的身影跃上围墙上,又从上跃下,落地无声,身法快得惊人。
姜六航心中赞了一声:好俊的轻功!
眼见那人落地便要遁走,姜六航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瞬间挡住其去路,裹着布的霹雳刀带着风声横扫而去。
那人竟然滑溜异常,腰肢一拧,险险避开。
姜六航被激起好胜心,仍然用裹着布的刀阻敌,刀鞘翻飞,或拍或点。
五招过后,刀鞘精准地拍在那人胸口膻中穴,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倒地。姜六航手腕抖动,刀鞘末端疾点其周身七八处大穴,那人顿时僵如木偶,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孙从庸站在门口,一身杏色织金锦袍略显凌乱。
他先不慌不忙地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掸了掸袍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踱步出来,对着姜六航略一拱手:“多谢壮士出手相助。”
姜六航还礼:“举手之劳,前辈客气。”
她扮作男子后,服药改变了声音,早和当初截然不同。
孙从庸没听出什么,视线转到地上的人,踢了他一脚,哼道:“好本事!五花大绑都能脱身,这逃遁的本事,江湖上你方三认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不愧是于重重守卫之中也能盗得宝物的神偷!”
姜六航:!!!
是那个背黑锅的神偷方三!
她嚯地转头看那人,是个面相普通的年轻人,扔到人堆里绝对难以找出来,受了一脚也没吭声,紧闭着嘴。
“增气丹吃了吧?痛快点!把回春丹和龙影面具交出来!”孙从庸恶狠狠道。
姜六航心提起来。
回春丹在她这里啊,方三只有一颗。
龙影面具也在她这里!
增气丹是她吃的!
她生怕方三开口解释,好在那人还是没吭声。
孙从庸又踢了他一脚:“不说?我有的是让你开口的好东西,一天不说,就喂你一样,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孙从庸说罢,提起方三一只脚往宅子里面拖。
姜六航跟着。
孙从庸瞟了她一眼,停下脚步,自语道:“忘记给谢礼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在里面翻检,拿出三颗药丸,托在掌心递给姜六航:“若是心口猝疼,意识不清,拿一颗含于舌下,可救回来。”
姜六航却没接药,她抱拳道:“晚辈身有疾,求神医救治。”
她说这话时,很有些忐忑。
才刚说“举手之劳”,转眼就挟恩求报,也不知从庸叔叔会不会着恼?
从庸叔叔治病看心情,可从庸叔叔心思和常人多有不同,且又多变,连她有时也猜测不到。此时,从庸叔叔心情好不好呢?
显然孙从庸这时心情还不错,没和姜六航计较,只道:“那你进来吧。”
姜六航殷勤地接过那人的腿:“我来我来!晚辈效劳,前辈您先请!”
孙从庸也不客气,放开手。
跨过大门时,那人头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姜六航顿了一下,放开他的腿,改为提着他的衣领。
年轻人意外地看她一眼,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