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军首领齐聚中军帐。
姜六航离开的消息要封锁,但对这几个主要首领,必须提前交底,让他们心里有数,以更好地应对后面将军不在军中的局面。
听说将军要离开数月,帐内一片哗然。
裴祥光急得脸膛赤红,抓着山羊胡:“将军!你怎可这时离军?”
姜六航解释道:“我的身体要调理……”
“扑——”
众人齐齐看过去。
“见笑、见笑。”姜子循放下茶杯,一边咳嗽,一边从袖子里取出帕子擦嘴,一边摆手,颇有几分狼狈之态:“……不小心,呛了一下。将军请继续,请继续。”
姜六航把先前的谎话又说了一遍。
姜子循又咳了几声。
他想岔了。
“可是,这时正是要紧时候!就不能再等等吗?事有轻重缓急,怎么偏偏非要……”裴祥光很是不满,声音拔高。
“二叔。”一道寒凉的语音响起。
对上那瞥过来的眼底闪现尖锐厉色的凤眸,裴祥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迟非晚见状,笑着打圆场:“有将军的名头镇着,还有应将军、武将军,只要做好布置,出不了大乱子。”顺势将话题引向防务部署。
一个时辰后,诸事议定。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姜六航与秦信并肩走在回帐的路上。
她搜肠刮肚,将记忆中关于治世安民的零碎理念,小心翼翼地、装作不经意地说出来。
她来自现代,虽然那时年纪小,可一些思想刻在了骨子里。一些在现代连小学生都知晓的,这个世界的人被时代局限,不见得能看清。
她说出来,大哥可以警醒,根据现时的情况适当借鉴。
直走到帐篷门口,话还没说完。
临要离开,才发觉,有那么多放不下,那么多舍不得。
——
五天,姜六航一天天地数着过。
每天的固定日程:起床,跑步,和大哥一起吃早餐——巡查军营,训练军士——和大哥一起吃午餐——在军营外无人之处教裴佑练剑——和大哥一起吃晚餐——再次巡查军营——回帐篷睡觉。
然而第四天下午,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
武成四岁半的儿子——武直,抱着裴佑的腿不肯撒手。
赵松拿着一个布老虎晃了晃:“儿子,来爹这里!”
武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
赵松吹响一只竹哨:“儿子,来爹这里!”
武直干脆扭过头,把脸埋到裴佑腿上,只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赵松:“……”
这个天气,他急得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姜六航看了一会,问赵松:“小直直多久没见到武将军了?”
“两个多月。”赵松抹了把汗,“从三路军分头出击,我们就一直在后方。”
“两个多月啊。”姜六航道,“难怪。”
才四岁的孩子,和娘亲分离许久,见到除娘亲之外平日最亲近的姨姨,可不就黏着不走了?
“抱着小直直一起去吧。”她对裴佑道。
赵松有些不安:“恐怕他吵着将军。”
姜六航摆手:“没事!”
两人带着武直出军营。
姜六航骑着赤云。
裴佑的坐骑是一匹棕色骏马,名唤疾风。
马匹急驰,卷起尘土。
湛蓝的天幕下,小灰的身影在高空盘旋,
这只鸟似乎很有灵性,从不当着人和姜六航接触,也不鸣叫。
到了惯常练剑的僻静山坡,在地上铺了一张厚大的软垫,把孩子的玩具放在上面,让他自去玩耍,裴佑开始练剑。
白虹剑光流转,每一招刺出,绚烂夺目中暗藏凛冽杀机。
三十三招再世剑法,裴佑已尽数学全。这几天,姜六航着重引导她领悟剑招的万千变化与其中蕴含的剑意。
姜六航每念出一个变式,裴佑应声出剑,直到剑招转换间圆融无碍,如行云流水。
练剑完毕后,姜六航捂住武直的耳朵,武直以为姜叔叔在和他玩耍,脑袋左摇右摆,“嘿嘿”笑着。
“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今后要靠你自己领悟。”她道。
裴佑郑重承诺:“我一定不埋没这套剑法。”
第五天,这是最后一天,应匡和武成风尘仆仆赶到。
所有将领齐聚中军帐,商议剿除剩余的敌对势力,分派兵力,制定战略。
这一议,就议了足足两个时辰,连午饭都是送进帐内,众人边吃边谈。
下午,军务终于议定。
姜六航出了中军帐,带着两个近卫,走到军属居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