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从庸解释。
天心草是一种珍贵且稀少的药草,长在与大夏北境接壤的平沙国。前朝时,平沙国药商贩卖天心草过来,着实赚了些钱,引得时人疯狂采掘,最后竟是把这草挖得绝迹了。
此草性喜苦寒,不适宜在中原生长,前朝中后期时,天心草便已绝迹中原。
他曾重金托请百晓楼搜寻,却被断然回绝,显然是世间再无此物。
一道微弱却炽烈的光骤然刺破姜六航心底的阴霾,心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她竟还有留下的可能?
纵使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她也要死死抓住。
她想留在亲人身边。
她想陪伴大哥左右。
她想要和同伴们大展身手,创立盛世。
“我们去百晓楼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她努力压住心中的激动,尽量以平稳的声音道。
孙从庸摇头:“百晓楼的规矩,拒了的委托,再不接受。”
姜六航抓紧他的手:“我闯荡江湖时,和百晓楼的楼主有些交情,我们去见她,请她再仔细查查。”
——
第二天,两人启程前往百晓楼。
途中,姜六航几番尝试为师父开脱,但孙从庸余怒难消,不肯松口。
他切齿道:“要不是他吓得你不敢回去,我早给你治好身子了。冷心薄情,无情无义,不毒得他瘫卧在床,我决不罢休!”
姜六航软语央求:“从庸叔叔,我早说了,当年我不回去,并不是惧怕师父,是有一桩极要紧、极要紧的事非做不可。”她抱着孙从庸的胳膊轻轻摇晃,“从庸叔叔,你就别怪师父了,这些年,师父也过得不容易,好几次险些被杨承杀死。”
孙从庸哼了一声:“还有你不容易?连嗓子都毁了,是为躲避追杀服了变声药吧?应该还不止喝一种药变一次,否则不会哑成这样。”他拍拍姜六航的手,满眼疼惜,“待安稳下来,我给你配药,必定让你嗓音恢复从前那般娇娇嫩嫩。”
姜六航:“……”
娇娇嫩嫩?
那是她小时候的声音吧?
现在若还是那样的声音,岂不成了异类?
姜六航软磨硬泡,孙从庸终是松了点口:“你告诉我,那几年究竟是去做何等极要紧之事,我便与你师父握手言和。”
这个可说不得,姜六航只得暂时作罢,想着以后再找机会劝说。
数日后,两人到达百晓楼所在的山头。
此时是正午,烈日灼灼。姜六航戴着帏帽,孙从庸顶着竹笠,沿蜿蜒山径上行。
百晓楼在山下设有据点,接待委托之人,山上不见外客,两人一路行来未见人影。
行到半山,前方忽闻脚步声传来,可被树木遮挡着,看不见人。听脚步声,足有十数人之众,步伐沉稳有力,是一群武功高手。
姜六航心中纳罕。
此路直通百晓楼核心禁地,向来拒见外客。前方是何人?竟不知百晓楼规矩?
转过一片茂密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一行人也恰好闻声回头。
竟是御林军!
大哥站在他们中间,头戴帏帽,手持佛珠,高处枝叶投下的光影在他身上斑驳交错。
“是皇上。”姜六航低声道。
“哦?那个戴帷帽的?”
姜六航点头:“是他。”
孙从庸很是讶异,“皇帝也来百晓楼买消息?他的锦衣卫是摆设不成?什么消息,连锦衣卫都探不出来?”
姜六航也觉得奇怪。
“嗯……皇帝这人还不错,帮着找到你爹娘尸骨安葬,又贴告示宣扬你的功绩,既遇上了,我们去和他打个招呼。”
“好。”姜六航应道。
两人举步上前,秦信等人也没再往前走,一行人停驻原地,看着两人走过来。
帷帽之下,秦信眼中暗色涌动,捏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