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呢?又是哪里不舒服?”
“刘将军不慎误食,肠胃不适。”
“……”
群臣在下面互相交换着眼色,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怪异气氛。
太不像话了!
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说得过去,缺这样一大片!
而且,就不能编些其它的理由吗?怎么都要往身体上做文章?一听就是托词。也不知皇上会否大发雷霆。
秦信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转头吩咐一旁侍立的冯简:“接到伏龙山的消息,让沈将军即刻来报。”
冯简脸上掠过一丝心虚,躬身道:“皇上,沈将军偶感风寒,已与人调换了班次,今日在勤政殿外当值的,是李队长。”
秦信:“……”
他未再追问,转而议起朝政。殿中群臣皆暗自松了口气。
伏龙山的消息来得比预计中快。
早朝还没散,武成派来的军士到了,秦信当即命他上殿,问:“闯关的是谁?”
大家都好奇,一齐竖起耳朵。
“回皇上,是姜丞相之女——姜恒。”
军士的声音响亮,在大殿里回荡。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到姜子循身上。
姜子循:“……”女儿这是铁了心要进皇宫啊!
散朝之后,秦信起身离座,往后殿走去,一边吩咐内侍宣姜丞相到勤政殿,打算问问他女儿的情况。
内侍一路小跑追出大殿,直追到走在最前头的大臣,却不见姜丞相身影。
明明才出殿,怎么跑得这么快,一下就不见了呢?
内侍急得鼻尖冒汗,到处问着,迟非晚过来告诉他:“姜丞相家中有急事要处理,刚刚托我给他告假,先走了。”
——
姜子循快马加鞭赶到伏龙山,毫不意外地见到了早朝缺席的众多同僚。
众人聚在一间大帐篷里,静悄悄的,见他到来,纷纷含笑拱手施礼。
“姜丞相。”有人指着帐篷中间垂下的厚重布幔,低声道:“应尚书和姜大姑娘在里面对局,怕惊扰到他们,我们都在外面等待。里面观战的,除了姜侍郎、姜二姑娘、姜小公子,只有几位见证人。”
姜子循:“战况如何?第几局了?”
“第三局。”那人道,“第一局应尚书胜了,第二局姜大姑娘胜了。”
“什么?”姜子循大吃一惊,饶是他自诩历经风浪,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此刻也不禁张大嘴,结巴着道:“胜、胜了?”
“是啊,姜大姑娘胜了第二局。”
众人满面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地告诉他。
“第一局姜大姑娘输了,输得很惨,但第二局,精彩绝伦!”
“是啊,谁能想到,姜大姑娘第二局一改颓势,开局便攻势凌厉迅猛,几支奇兵穿插切割,硬生生在应尚书的铜墙铁壁上撕开了口子!”
“应尚书都惊住了,沙盘上的小旗插了又拔,拔了又插,我们外面听战报的心都揪紧了。”
“最终姜大姑娘胜了,险胜。”
“中间休整时,应尚书说,大姑娘的用兵之道,既有几分武统领的风格,又隐隐透着点衡王的影子。”
“姜大姑娘说,她恍惚记起,对衡王和武统领极为仰慕,曾将他们指挥过的所有战役,反反复复钻研了无数遍,不知不觉就学了些。”
“应尚书说,姜大姑娘把两种作战风格揉合在一起,却融合得不是很好,所以虽然胜了,却胜得很艰难。还说,姜姑娘若是专注一种,研究到极致,胜过他会轻松得多。”
“应尚书说,姜大姑娘在兵事上的天赋之高,是衡王之下第一人。”
姜子循听得直发愣,嘴巴张了又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衡王之下第一人?这评价未免太高了。
“应尚书谬赞,衡王如天上耀日,小女哪敢相比?不过学得了衡王的一点皮毛而已。”姜子循正色道。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紧接着是应匡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彩:“好!这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动放弃粮道,诱我大军深入,再以奇兵断我归路,妙!”
外间的众人顿时都安静下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那隔开的布幔。
没过多久,布幔被掀起。
武成当先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众人,朗声宣布:“第三局,姜大姑娘胜!三局两胜,第三关——过!”
“哗——!”
惊叹声、议论声轰然炸开。
“姜大姑娘,请问第三局用了何妙策?”
“应尚书,您是从哪一步应对失措?”
“可否请两位复盘?让我等学习一二!”
“各位!”姜六航拱手,提高声音,“侥幸得胜,实为应尚书手下留情。我要赶紧准备明日上朝事宜,就不奉陪了,改日再叙!”
众人:“……”
明日就上朝?这么急的吗?
皇上都还没给你安排职位,朝服都还未做啊!
姜家父子女三人齐齐扶额。
姜元瞄了瞄三人,也煞有介事地把手放到额头上。
武成看着姜六航那副“谁敢拦我上朝”的架势,眉头微挑,眼中满是探究的意味。
这位姜大姑娘从未见过她和衡王,只凭一些战役记载,就能学得别人战术的精髓,可能吗?就是衡王那样的天赋,也很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