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站着,一时都没说话。
“谢尚书!”
忽地声音传来,一个内侍沿着御道小跑过来,神情很是着急的样子,还没到跟前,就急声道:“皇上召见!”
谢思礼:“可知是为何事?”她才刚从殿里出来。
“京兆尹来报,被捉住的那两个刺杀秦修撰的杀手,在牢中暴毙了!”
姜六航和谢思礼两人都是大惊,谢思礼匆匆和姜六航作别,随着内侍去了。姜六航望着她的背影,很是担心。
失了活口,这案子的线索断了,查明的难度大大增加。
是谁动手灭口?
裴祥光现在被紧紧盯着,动手的可能性不大。
莫非冤枉了他,不是他派的杀手?
杀手被关押到京兆府牢房,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还没来得及转到刑部,幕后之人竟能迅速地布置,掐住时机杀死他们,其势力和决断都非同小可。
暗中隐藏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实在令人不安。
——
杀手在牢中暴毙的消息很快传到裴府。
“爹,没事了。”裴轩满面喜色,“那两人死了,再查不到我们头上来。”
裴祥光也是大松一口气,叮嘱儿子:“你万不可再去招惹秦实。要除掉他们,以后再找机会。”
“我知道。”裴轩不情不愿,声音里满是恨毒,“可恨姜恒!要不是她,这次秦实一家子怎么都逃不掉!”
裴祥光神色沉郁。
除了可惜和遗憾,他更有心痛。
从起了那个念头,他就开始暗中培养势力。他是文官,又不能引人注目,搜罗到那么多高手实在不易,这次却一下折损了将近二十个。
“爹,你说,是谁把那两人杀了?”
必定是张炎。可裴祥光看了看儿子,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摇头道:“我也不知。”
儿子性子冲动,做事少思量,不像女儿……想到女儿,裴祥光满心气闷。
那个孽女!
有她和没有一样,不肯帮家里一点忙。唯有的一次,他才露出一点点口风,就被孽女反过来大大教训了一通。
说什么不要妄想不该想的。
什么叫妄想?什么叫不该想的?
天下本就该是他们裴家的。
既然秦信无后,就该传到他们家!
那个孽女,有国公的显贵身份,又掌控军权,在军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若是她肯相助,秦信总要多思量几分,那位子就十拿九稳了,可那孽女……
裴祥光恨恨地止住思绪,起身出门。
裴轩:“爹,你干什么去?”
“我备份礼,去秦修撰府上,给他压惊。”
裴轩一愣,嘴里咕哝着骂了一句,到底没多说什么。
裴祥光往库房走去,打算亲自挑选礼物。这趟上门,是做给人看的姿态,表明他致力于两家和解的态度。礼不可太轻,但也不可太重,让人以为他心虚。
其实最好是带着儿子去,让儿子当着众人的面,表明对秦实毫无芥蒂。可他怕儿子沉不住气,反而弄巧成拙。
——
十二月二十五日,京中戒严,搜捕刺客,直到二十九日,才解除戒严,恢复正常秩序。
姜六航一直关注着这事。
四天的严密搜查,没找到一个刺客的踪影。
谢思礼那边也没有进展。
兴元五年元日凌晨,百官身着朝服,依品级列队于明业殿前的巨大广场上。皇帝发表新年致辞之后,在雄壮的礼乐声中,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各地献上贺表和贡礼。
之后,皇帝走上皇城城墙,与民同乐。
姜六航带着军士守卫在城墙上,俯身望着底下,万头攒动,一片热闹欢腾,人人脸上洋溢着欢乐喜悦和满足。
她抓紧了墙头。
如果不能留下,这一幕,够她回忆一生了。
初三和初四,姜六航随着王院长到两家登门做客,见过好几个或俊逸清雅,或丰神俊朗的郎君后,回过味来,再不肯随她去别家。
初八,姜六航到城外,开始训练军士。
元月中旬,宣德帝第三子在益州现身,打出复辟吴朝的旗号,兰州、顺州皆有聚众响应者,武成、裴佑各率五万兵前去三州平叛。
只有少数朝中重臣知道,圣驾隐在裴佑所率的出征军队中,悄悄出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