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何时立了这样的规矩?
这规矩真是……离谱!
在他们北狄,以女子换土地、换骏马、换财物从来天经地义,都是由部落首领和长辈做主,哪轮得到女子自己同意?美丽聪慧的女子本就是部落和家里的财富,能换得更多价值的东西。难道女子喜欢哪个,而那人又拿不出等价交换的东西,也把女子白白送给他?岂不是亏了大本?
难道是大夏皇帝为了博“仁德”的名声?但为了一个虚名,放弃那样大的利益,在乌格看来,真正是糊涂到顶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去和皇帝辩论,马上收起脸上的愕然,笑了一声:“原来大夏是这样的规矩,我竟不知,皇上别怪。”
说着转身。
众人都以为他要回座了,谁知他左转,径直走到了姜六航面前,略微弯腰,倾身向前,从上往下对上姜六航的脸。
“枕书,听说你忘了以前的事,还记得我吗?”
青年健壮的身躯堵在面前,以一种压迫的姿势俯视,视线灼热,又含着一点侵略的意味。
姜六航心中迪然升起一股反感。
呵。
第一次遇见人对她这样的态度,倒是新鲜。
从十五岁闯荡江湖,到后来成为姜帅,人们对她,不管是敬仰、还是畏惧、憎恨,都是把她放在对等甚至往上的位置。
可面前的这个人,让她有一种感觉,就像这人在居高临下,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摆弄她。
她当然知道这人是谁。
早在十几天前,姜大人给她来使的名单时就特意说了,北狄的带队人是乌格,魏枕书在北狄为之效力的人。
“不记得,你是谁?”
姜六航轻轻抬眸,缓缓问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坐在那里,不退不缩,虽似被男子身影笼罩,却自有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无端透出对抗的强硬。
倾身之人微微一愣,心中闪过一丝怪异和疑惑,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头。
失忆了,性子也会变吗?
他不喜欢女子对他这个样子。
这样的……刚硬。
不是讨厌,这恰恰是他喜欢的一个点。可是,这刚硬,应该和以前一样,藏在柔韧里,被他一步步软化。
而此时,却激起他莫名的戒惧,仿佛在战场上对上了劲敌。
他压下荒谬的感觉,并没退身,逼视着女子的眼:“我是你在北狄的部落首领。你从十六岁就在我的部落里,我对你信任有加,给你权力,给你勇士调遣。”
姜六航面无表情:“不记得。”
乌格紧盯着女子:“是真不记得了,还是仍在恼恨我?”
他以解释的口吻道:“枕书,那时也荒部落势大,我不能和他们硬抗,我也没打算娶他们首领的女儿,只是拖延着,哪知你就负气走了。也荒部落的人追杀你,使得你重伤,我后来也为你报了仇,把指使和追杀你的人都绑在马后拖得只剩骨头了。”
姜六航:“……”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虽然她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不知魏枕书的想法,不能代替旁人做决定,因此顿了顿,语气稍缓,含糊地应道:“哦。”
乌格却以为她已松动,紧接着道:“那你愿意嫁给我,随我回北狄吗?”
这话一出,大夏的许多大臣脸上变了颜色。
严回袖子一挽,竖起眉就要起身,应匡一把按住他,低声道:“别担心,姜指挥不会和他走。”
“你怎知道?”严回急道,“他这是要兵不血刃,挖走咱们的帅才!”
唐云在旁插话:“姜指挥现在喜欢的可是皇上!”
对呀!他咋忘记这事了?严回放松下来,下意识往上座看去,皇上端坐在那儿,淡淡地注视着那头一坐一站的两人。
严回暗暗来回比较了一下皇上和那北狄首领的容姿和仪态,觉得皇上完胜,更加放下心。
姜六航可不知这边的暗流涌动,只推脱道:“我还要治病,以后再说吧。”
救命!魏枕书现在哪里?演武之后,要赶紧和今禾姐联系上。
乌格露出满意的神色。
枕书这样说,那就是答应了。
“那我等着你。”他顿了顿,又挑眉笑道,“枕书,你的声音很好听。”这才离开。
——
下午是个人武艺展示,不局限于御林军士,在京城内外的军士中选出武艺高强者两两对战,决出头名。
最后是一名锦衣卫打败了对手,获得最终胜利。
在轰然的喝彩声中,一个粗粝的嗓音响起,说着生硬的中原话:“这就是中原的最高武术?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