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还有隐身术不成?
他们看见随从手中一把闪烁寒光的短刃向锦衣卫脖子划去,而锦衣卫却浑然不觉。
已有人忍不住惊叫出声。
在刀刃触及皮肤的刹那,锦衣卫终于察觉到危险,向前急跨一步,同时转过身。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可是脖子上还是带出了一条血线。
夏朝众人都是脸色大变。
一招,即已见血。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这武功路数见所未见,和中原武功截然不同。
身处场上的锦衣卫心中更是惊骇,他咬了咬牙,又是一刀劈去。这次刀速愈快愈急,可再一次地,那人从眼前消失。
第二招,锦衣卫右腰被刺中。
此后每一招,锦衣卫都有一处受伤。
随从像猫戏老鼠,每次都刺得不深,一次次的鲜血溅出,像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夏朝众人脸上。
裴佑脸色铁青,跃出扶住已经全身被血染红仍挣扎向前的锦衣卫,沉声道:“你输了。”
锦衣卫颓然停下。
是啊,他早输了,再过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对不起。”他哽咽着道。
输的不只是他自己,他把大夏的脸面都输了,在精心筹备的演武会上,在这样多外邦国家面前。
“听闻中原高手众多,还有谁能让我见识一下?”随从立在高台中央,环顾四周,傲然地道。
上座,秦信沉着眸子,缓缓转动佛珠。
近来,因着中原逐渐富足,北狄、黑倭国、辽国等起了觊觎之心,蠢蠢欲动,因此他才定下这次的演武,以作震慑。
黑倭国这人的举动,是挑衅,也是试探。
若是不能把他打压下去,其它国家也难免对大夏产生轻视,则之前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可是,有谁能赢过此人?
应匡?冯简?裴佑?
他刚才看了,这几人面色异常凝重,显然没有战胜的把握。
在他想着时,那随从又出言挑战:“偌大中原,竟无一人能与我对战吗?”
场上一片压抑的气氛。
夏朝武将互相望望,都不敢轻易尝试。
这回输了,后面再赢也没了意义。人们只会说,他们是用车轮战赢了黑倭国。
可总要有人出来应战。
裴佑让军士把那锦衣卫扶了下去,踏步到场地中央,朝着上座抱拳:“皇上,臣愿与他比斗!”
秦信目光落到裴佑脸上,还未开口,忽然一个声音道:“裴国公,你不是他的对手。”
左卫将军猛地侧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坐在他下首的人。
姜指挥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即使小裴国公真不是那人的对手,也不能这样当众说出来吧?况且在场的人,没人能强过小裴国公,她打不过也就没人能打过了。
眼见场上目光都往这里聚过来,连皇帝也望过来,左卫将军心里一咯噔。
这若是在战场上,姜指挥这话,可是动摇军心的杀头重罪。
他深恐皇帝责怪,连忙道:“姜指挥,你不通武术,不要胡说。”
姜指挥却没有领会到他的好意,像头犟驴似的坚持道:“我读过几本有关武术的书本,略知一二,看得出裴国公不是他的对手。”
夏朝大臣,尤其是武将们,听了这话皆是脸色怪异。
读过武术的书?
姜指挥莫非以为,读过几本武术的书,就能指点武艺了?
要是这样,那些儒士岂不个个都可以成为武功高手?他们可比武夫会读书多了!
他们看着姜六航,满脸无语,殊不知姜六航这时也是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他们的神色,继续道:“这位黑倭国勇士武术奇诡,中原从未见过这样的招数,裴国公一时间恐怕想不出破解的办法。”
那随从哈哈笑道:“姜指挥虽是文人,眼光却好,知道你们中原武功破不了我的招数。”
姜六航不理他,接着说道:“其实他的武功不过如此,只不过使了些障眼法。若是有得十来日,学会了看穿他的障眼法,中原即使一个略通武术的人,也能毫不费力地赢下他。”
随从的笑声嘎然而止,怒目瞪过去。
旁边却传来一声笑,却是那黑倭国使者,他道:“姜指挥明明知道,我们三天后就要返回,等不了十天。”他摇着头,满面无可奈何,“姜指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话语中未尽的含义满溢出来,分明是在说,姜恒仗着随从不能留下等着十天后与人比试而信口雌黄。
其余外邦使者纷纷低声议论,从他们的神情看得出,他们根本不信姜六航的话,认为她那样说,只是眼见无人能打赢随从,要强行挽回大夏的面子。
非但他们不信,夏朝众人也不信。
姜指挥是好意,但说什么一个略通武术的人也能赢下那随从,牛吹得太大了些。
且武术终归要手上见真章,说一千道一万,若是今天不能当场把那随从打趴下,总不能让人信服。
姜六航无视旁人各异的神情,对黑倭国使者道:“他的障眼法破起来很简单,只要有人指点,十天足够学会破解。可惜我不会武功,他又等不了十天,不能当场证实此事。”
她想了想,以商量的口气道:“这样,我报招式,让一人依照出招,与他对战以定输赢,贵使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