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豆干笑着:“好,我们等着看。”
此时,对战的两人站到了场地中间。
裴佑先出手。
用的是再世剑法的第二十一招——万星璀璨。
她和姜六航已经说好,在姜六航没有报招时,她自行出招。
剑尖将要抵到那人喉咙时,耳边传来姜六航清爽的声音:“恍然如梦。”
那人就在面前,剑尖只要再进一寸,即可刺入他的喉咙,变招却刺向了另外的方向。但一声入耳,裴佑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身体自然的条件反射,在万星催促的末尾,顺畅地接上了恍然如梦的一个变式。
这个衔接,她曾练习过千百次。
一丝疑惑在脑中闪过,但立刻被她压下,专心对付眼前的对手。
“啊!”四周响起惊叫。
那剑明明要刺中对手了,却忽然转了方向,刺向了无人之处。
简直是胡闹!
念头才在众人脑中闪过,那随从原地消失了。
而裴佑的剑尖,突然凭空沾上了鲜血。接着,随从的身影出现,在剑前踉跄后退。众人仔细一看,他的左臂已经被划了一剑,血正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裴佑愣了一下。
能接上万星璀璨的,除了恍然如梦的这个变式,还有其它,可只有这一式,能正好刺到对手。
姜恒正正好就报出了这一式。
这世上对再世剑法如此熟悉的人,除了那位世外高人和她,就只有……裴佑的心狂跳起来,强忍住没去看那人。
而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事情发生几次转折,引得惊叫声迭起,如翻涌的海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秦信微微蹙眉,看了身后的御林军统领一眼。
冯简会意,到台前连连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人们反应过来,刹时停下叫喊,紧张地看过去,生怕小裴国公漏听了姜指挥报招式的声音。
此时,裴佑跨前一步,又是一剑刺过去。
再一次,在剑未刺中时,耳边传来姜恒报出下一招式的声音。
再一次恰好的衔接。
刚发生的一幕重演。
这还只是开始,此后,随着姜六航每一次出声,裴佑手中的剑必定见血。
严回看直了眼,紧紧抓住身边唐云的胳膊:“你看你看你看,我滴个乖乖,真是神了!姜指挥就像能看见那人似的,难怪她说那人的障眼法破起来很简单,这看穿了,是真的简单啊!”
唐云也没感觉到胳膊上的疼痛,连连点头。
应匡不小心揪断了一根长须,“嘶”了一声,侧头对左卫将军道:“此情此景,倒是让我想起了衡王。”
左卫将军深有同感,叹道:“是啊。衡王总能轻而易举看出对手招式中的破绽,往往对手招式才刚起势,将军就能预判,知道那招式怎么走,落在哪里。”
那种洞察力,让人恐怖。
和衡王对招,心理稍弱的人,极易产生被高山压着,强大到绝不可战胜的恐惧感,再无斗志。
“姜指挥想必和衡王一样,也有那样的天赋,对方才一稍动,她就看穿了,知道他要往哪里去。”
左卫将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姜指挥先前当众说,别人都能学会看穿那障眼法,可其实,那样的天赋万中难寻其一。
姜指挥那样说,只是唬唬外邦人罢了。
看台上,姜持等人激动得脸上通红。
唐小豆喃喃道:“姜持,你没错,你姐姐真是天上的神仙,凡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另一个隔间里只有赵松父子两人,因武成既是国公,又身任要职,分得的这个隔间还比较宽敞。坐在椅子上的武直突地起身,跑到看台边缘,扒着栏杆朝比斗的台上望,神情很是专注。
赵松被儿子的动作惊住了。
他从没见过儿子跑那样快。
也从没见过儿子那样专注的样子。
“儿子,你喜欢看比武?”可先前的比武,儿子兴趣只是平平。
“嗯。”
武直简单地应了一声,在回答时,脑袋并没转向他爹,稍稍偏一下的动作都没有,仍然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边的高台。
赵松跟着望过去,看了一会儿,他似乎明白了儿子为何独独对这次的打斗兴趣浓厚。
那黑倭国随从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小孩子可能觉得新奇吧?
可再一想又不对。
先前那一场黑倭国随从和锦衣卫的打斗,儿子可没表现出特别的注意。
那边的比斗还在继续,黑倭国随从已经被彻底压制住。
“一剑到底。”姜六航报着这招时,搭在膝上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那年她创这一招时,恰好食指受伤,每出招时就会疼一下,此后就留下了这样一个习惯。
而此时,武直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动着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