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傅婧挽起她顺滑的长发,用珍珠夹别起。她扬唇浅浅一笑:“宾客的礼服不必华丽,但绝不能过分逊色。季小姐觉得隆重,不过是你相貌太过出众了。”说着,还不忘最后夸一夸。
傅婧的话一点就通,季明希扬唇,眉毛舒展开。她抬眼,目光又落到镜中的自己。
-
“哟,季二小姐来了。”
坐在主位的人眉梢轻挑,对她的突然驾到似有些惊诧,“真是不好意思,我原以为你不会来我的生日宴。”
推门而入的瞬间,季明希便收到一份称不上善意的致歉,虽不相熟,却也一眼认出说话之人。
梁婷宜话音未落,众人纷纷侧目,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都等着看她的一出好戏。
季明希轻哼,心下了然。她环顾四周,偌大的宴客厅只余一个空位,显然不是为她准备的。
好低幼的把戏。季明希扶额,深感无语。
“怎么不说话?”梁婷宜笑着,满眼俱是挑衅之意。
坐于她身旁的黄裙女子微动胳膊肘轻碰下她,故作好意提醒:“小宜,季二小姐如今可是陆总的人,身份可谓是今非昔比了,你呀,应该尊称她为陆夫人。”
梁婷宜仿若才意识到,拍嘴连连道歉:“怪我怪我。”
她似是无奈地叹一声气,道出的话更多是讥讽:“唉,可谁让陆总从未在大家面前提过陆夫人,我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反应过来呢。”
在座的闻言皆嗤笑出声,任谁都听得出来,梁婷宜故意往季明希的伤口处撒盐。
“梁婷宜你瞎叫唤什么呢!”同行的乔依依拧眉,决然向前一步将季明希护在身后,目光微冷。
梁婷宜淡淡扫了眼,不屑轻哼。眼看后方的季明希双唇紧抿,神情凝重,梁婷宜脸上笑意更浓。她站起迈步走去,掠过乔依依时故意一撞,找人不痛快。
她牵起季明希的手,满是挑衅地看着:“明希,你这么大度,定会原谅我的吧。”
如事先排练好的,众人纷纷响应看热闹不嫌事大:
“婷宜又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她又怎么了。”
“是啊,婷宜都认错了,你不要太斤斤计较了。”
“陆夫人不会就只有这点儿胸襟吧。”
“就是就是,难怪陆总都没脸提及你。”
“……”
“所以啊——”
乘众人之势,梁婷宜勾唇轻笑,眼底的恶意一览无余,万分嚣张,“你就原谅我吧,明希。”
季明希眉目微颤。
故意将她摆在高位让她下不来台,又生怕她愚昧至极看不出来,连演都不演了。
梁婷宜的行径她竟一时不知该从何吐槽。
忍一时风起浪涌,退一尺寸步难行。她不是个好闹的性子,但又何必要苦了自己咽下这口恶气?
“梁……”乔依依欲出言,却先被季明希握手拦下。她睫翼微动,收声,未尽的话语哽在喉间,积压着,成了满腔不解与愤恨,种种却只化作一声轻唤:“明希。”
她阖眼,垂首闭口不言。
“自然。”季明希露出一抹笑,和梁婷宜擦肩而过,绕了一大圈在主位堪堪停下。
她笑着,两腿交叠起坐在柔软的椅上,小脚轻晃,手托下巴好整以暇地瞧着怔愣在远处的梁婷宜。
“你都好心地主动让位于我,我又怎么会是小肚鸡肠的人,不原谅你呢。”
周围响起少许轻笑,很快又归于静寂,余下均匀的呼吸声一片。
本怅然若失的乔依依顿然抬头,瞳孔微缩,眸中微光闪烁。
“季明希,你!”缓过神来的梁婷宜气得眉头直拧成麻花状,张嘴未说几句又硬生生被季明希出言打断。
“气氛怎么这么沉闷啊?”她佯装没听见,环视四周,装傻充愣,“方才不是很热闹吗?”
“也怪我。”她唉了一声,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上赶着“赔罪”,“那我就讲件乐事给各位听听。”
她不管是否有人真的在听,直接办起故事会。
“前些日子我撞见了一条狗,那狗长得还不错,优雅端庄。”季明希眉头微皱,似有些苦恼,“只不过就是爱仗势欺人,一有人起哄,便爱瞎叫唤,连主次都不分。”
她故意顿了会儿,有好奇心较大的忍不住发问;“后来呢?”
“后来……”
季明希双眼眯起,目光悠悠瞟向梁婷宜,扬唇轻笑道:“听隔壁邻居说,这狗怪可怜的,前些年主人出国却把它给留在这儿,也没个人好好照顾它。”
“我寻思,也怪惹人心疼的,毕竟是个宠物又何必跟它计较些什么。”
“你说对吧,李小姐?”季明希向右侧看去,手搭在那人肩上,目光幽幽,似笑非笑。先前搭腔应和梁婷宜话的李小姐闭眼躲开她的视线,嘴角紧抿起。
季明希收回视线,将手放下。她不甚在意地举起面前的高脚杯小呷一口清酒,眼神看向梁婷宜,较方才更为大胆,直接:“犯不着为了那些个不懂事儿的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话中指桑骂槐之意再明显不过,有心者闻言面面相觑,一声也不敢吭,唯恐引火烧身,自取其祸。
梁婷宜气血攻心,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大声嚷嚷着:“季明希你什么意思!今日可是我的生日宴!”
“婷宜。”季明希却是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字,歪头望向她的眼神清澈无辜,“我只是想讲个故事,活跃活跃下气氛,你为何要突然凶我?”
尽管话里话外都是她,但对方着实没有直白点她的名,反倒是她先对话入座惹了笑话。梁婷宜有理说不清。
她冷哼,满是愤恨地瞪向季明希:“若非你当年耍尽心机和手段,陆总又怎会取你做他的妻子?”她咬牙切齿。
“耍尽心机和手段。”季明希似不明白般将那七个字重复咀嚼着。她眉梢一扬,轻笑出声:“梁小姐这么笃定,可是有证据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