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她低唤一声,生怕叫错了。
“小希。”望见她,陆母喜上眉梢。她放下书卷,轻拢披肩,款款迈步而去,“我早就想再见见你了。”
她牵起季明希的手,慈爱的目光顺着对方的乌发,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长得越发出挑了。”她越看越是喜欢。
“妈……”季明希缓缓垂眸,耳尖隐有些泛红。她拎起手中的礼品袋,双手递上,有了经验,第二次唤得便顺耳些:“妈,这是宁山市的白牡丹,香气清雅,还有一小份家里存着的茶,还望你能喜欢。”
陆母低头望一眼:“你送的,我自然是喜欢。”她看向她,手指捻起她额前的一缕发别到耳后。
季明希无奈一笑,她还是低估了陆母对她的喜爱,但左右不算太亏,在宁山市难得又重拾起采茶、制茶与饮茶。
“小希。”陆母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抚。那触感是温热的,季明希半阖眼,任由陆母看着,一笔一划,勾勒她的轮廓,描绘她的眉眼。
“你也累了,我们坐下喝会儿茶。”陆母轻拍她的肩,嘴角轻抿起,一副欲说还休样。
季明希当作没注意到,她笑了笑,扶着陆母的坐下,屁股刚挨着,沙发另一端的女孩猛地弹起身,趿拉着鞋,一言不发转身上楼去。
“蓁蓁。”陆母扬声唤她,皱眉,语气稍有不满。
季明希淡淡看去,台阶上的陆蓁蓁的步伐愈发快了,仿若未闻般匆匆离去。
“这孩子。”陆母手指攥紧,望着空荡荡的楼梯,无奈摇头叹息着。
季明希垂眼,双手轻揉起陆母的双肩。陆家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掺和其中的是是非非。
“小希,你后悔吗?”
季明希愣了神:“妈,我后悔什么啊……”,她难得的不了解,按摩的动作亦缓了几分。
陆母只以为她强撑着笑颜,只为叫她心里不过多的有负担。
“怨我,怨我。”她自顾自叹息起,牵起季明希的手放进掌心处捂着,眼底满是愧疚之意,声音也因着沉了些,“若非我当年执意让云廷娶你,或许你还能活得更幸福些。”
季明希睫羽轻颤,心里微惊。
先前是她先入为主,单纯认为白月光的远走高飞是陆云廷不待见原身的主因,未曾想过被强行指婚而致一对“眷侣”劳燕双飞也是造成原身悲剧的缘由之一。
尽管是无意之举。
季明希脸色微变,她算是对情节的发展脉络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陆云廷那死人定以为他母亲棒打鸳鸯的背后是原身处心积虑的讨好卖乖。
哎,终是真心错付。
“能嫁给云廷,明希已经很幸福了。”回过神来,季明希嘴角含笑,嗓音轻柔,顺便帮陆云廷找补几句,加深陆母对她的怜惜之情,“只是云廷一向不爱在外头与人谈及私事罢了。”
“你啊……”陆母长指轻刮过她的鼻尖,面上勉强浮现几许笑意,愁容却更甚。
季明希咬唇,她环视一周,眨眨眼笑问:“说起云廷,怎么不见他呢?”
陆母:“策轩刚唤他去了书房。”
季明希了然,乖乖轻依在陆母身侧,亮晶晶的狐狸眼睛望向她:“听刘管家说,妈妈的茶艺很是不错,明希也想尝尝看呢。”
“想尝还不简单。”
陆母眉毛舒展开,她轻揉季明希的脑袋,温和笑言:“我泡给你喝,顺便教你些我这些日子悟出的门道。”
“有妈妈指点,真是明希的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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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天氤氲大片宝蓝色的云气,层叠云雾间,余有些落日未来得及褪尽的旖旎绯红。
陆母临走时塞给他们的大包小包,被季明希堆放于二人之间,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
[宿主,宿主。]007急言,外派侦查的它带回线索,[你当初说的梦中场景,季家很是符合。]
季明希比了个手势,暗示自己知道了。
她微抬眼,借余光偷偷瞄向陆云廷,他端坐着又看起文件,高楼华灯初上,从车顶而过的路灯映得那张脸脸忽明忽暗。
季明希收回视线,又看过去:“可以陪我,一起回家吗?”
“我没有陪你的义务。 ”陆云廷冷冷开口。
“是回季家,他们都想见你。”她紧抿下唇,眸中水光潋滟。
陆云廷瞥了眼,薄唇轻启,淡漠又疏离:“公司有事。”
“顺路的,云廷。”她顿了会儿,做了让步,“那你把我送到门口,还不好?”
陆云廷没有回话,季明希垂下眼睫,转过脸望向窗子,车窗玻璃倒映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倨傲又薄情。
季明希饶有兴致打量着。她无所谓陆云廷的回答,独自一人前往不过是下下策,只是手上这张唯一的大牌没有打出,属实是有些太过可惜了。
半晌,陆云廷合上文件夹,他向后紧靠椅背,仰面正色道:“王叔,去季家。
季明希眉梢轻挑,她不知男人怎的会突然变卦,但正中她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