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皱眉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要把本命剑召回的意思，就这样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看他进入万剑阵。

随着陆无隅一路破开万剑之法，栖川感受得到，自己对他的招式习惯非常熟悉，就像是……曾经并肩作战了几百次一样。

他进去了多久。

栖川就在外面感受了多久。

他已经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而本命剑被陆无隅握在手中，传递出的契合让他觉得并不反感。

他们……是一样的？

栖川感觉自己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但那念头一闪而逝。

他缓缓睁开眼。

第一次产生了疑问，他真的……无隅吗？

师尊给他名字时，并未取姓氏，只说寓意一生无虞。

眼前这个陆无隅，给他的感觉太熟悉，很多次面对面，都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而且师尊说，他们也有师徒缘分。

甚至，比他还要早。

失去了记忆的栖川是自负的，他好奇，更多的是探究欲，他想知道这个陆无隅究竟是什么来历。

但他周围一团迷雾。

那人站在中心，却说是与他一致。

开玩笑吗？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他沉着脸，考虑了很久，最终拂袖而去。

两天之后，陆无隅从万剑阵中出来时，等候的栖川已经不见踪迹。

而就在他踏出阵法的一瞬间，手中划痕遍布的长剑也瞬间失去了踪迹。

陆无隅望着发红的虎口，松了口气，若是在万剑阵中栖川强行召回本命剑，他恐怕还要吃些苦头。

刚想回到住处休息，就看到一个弟子迎了上来：“恭喜师兄通过考验，”

陆无隅脚步一顿。

居然是他的小师弟柏锡。

柏锡看他几眼，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打量，惊叹道：“你真的和大师兄长的一模一样。”

陆无隅没做声。

小师弟柏锡崇拜强者，他破万剑阵的速度可以称得上是露了一手，对方态度缓和也是正常的。

就是不知。

他这个时候来见自己，是单纯的迎接吗？

柏锡微笑，“既然你也将入门，年纪比我大，又与大师兄神似，我也不好喊你师弟，就也称呼你一声师兄吧。”

柏锡说完，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师尊还等着你行拜师礼呢。”

陆无隅眯了眯眼，觉察到他的神情中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他心里有些疑惑，面上不显，对柏锡微微颔首，便跟了上去。

等到了议事堂，却没看见师尊，反而是一众师弟妹们，或是怀疑，或是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陆无隅轻笑：“这是要来审判我了？”

柏锡摇了摇头：“怎么能这么说，师兄修为不低，且被师尊看中，我们不过是……想和师兄切磋一下。”

陆无隅偏头看他，眼底酝酿着笑意：“只是如此？”

柏锡还是藏不住事的年纪，在这里，性格与他熟知的很像，却也有一丝偏差。

但他们，这一出是做什么？

陆无隅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不动声色地回想，自己好像……还没有和他们碰过面吧？

封池笑了笑，折扇一开，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细长桃花眼，微微笑着说：“我们听说了你。”

“据说有个人，和我们的大师兄长相神似，同是金天灵根，天生剑骨，闯过五行轮转阵和万剑阵，”封池的声音透着一丝倾佩，也有一丝古怪，“这种人中龙凤，我们自然想要认识一二。”

陆无隅这下明白了，这是来替栖川试探他来了。

毕竟他们几个，无论在何等情况下，都对这个“大师兄”十分尊敬。

如今他才是顶替的。

陆无隅想通了这点，不由得觉得好笑。

他坦然地站着，身影如松般挺拔：“现在见到了，可有什么想法？”

他们沉默了半晌，还是封池先开口：“你和大师兄不太一样。”

陆无隅给了他一个疑惑地眼神。

柏锡说：“好像比大师兄气质冷些，但我却觉得十分亲近。”

另外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很认同他的话。

他们一见到这个人，就莫名觉得亲近几分。

难道容貌相似，会让他们心生好感？

但封池却起身，走到陆无隅面前站定，一字一句道：“还是有些不同，他眼中，没有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