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眼神一凌,一剑斩破药瓶,里面的红色液体尽数落下,淋淋漓漓撒了明辉满背。
明辉一愣,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朝后一摸,然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好痛啊!好痛!啊啊啊啊!”
他躺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不知撞到了什么,一个小药瓶掉了下来。
但越随着他翻滚,那些液体就越爬了满背,最后明辉的声音渐渐小了,不再发出声音。
他艰难的抬头,刚刚落地的那个药瓶,正好就是可以起死回生的乾元丹,他伸出手用力够着:“救我……”
栖川闭了闭眼。
在封池怀疑的目光中,狠狠拍了下他的头:“倒霉孩子!耳朵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
封池被打的一脸懵。
栖川转头从明辉的尸体旁捡起来那瓶乾元丹,放在鼻尖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这才想起封闭五感的事。
他想了想,说道:“既然这家伙临死还想着拿乾元丹救命,就算不能起死回生,治疗个耳朵还是可以的吧?”
“……大师兄你说什么呢?”封池抱着头,一脸茫然地盯着他手中的药瓶。
栖川二话没说,将瓶中的一枚丹药倒在手心,看了一眼就直接塞在了封池嘴里。
“这是什……唔!石墨红喜?”
封池呜呜了两声,就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恢复听力了?
栖川沉重地喘息着,他该让陆无隅回来了。
封池惊喜道:“大师兄!我耳朵好了!”
“……那太好了,记得……叫醒我。”说完,栖川就眼睛一闭,直接晕倒了。
“大师兄!大师兄!”
封池茫然地抱着昏迷的大师兄,颤抖着将手指放在陆无隅鼻尖下探了探。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封池松了口气,又检查了一番,见他无碍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抹了下耳朵上的血,看着这个因为打斗而残破不堪的密室和明辉的尸体,决定先歇息一下再说。
等陆无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揉着僵硬的身体,头痛欲裂地醒来。
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了剧烈的血腥味。
“栖川?咳咳!”
他一张口就是咳。
沉默了片刻,陆无隅坐起身,眼前还是很模糊,他伸出手,慢慢检查自己的身体,总觉得……他变得脆弱了很多?
“封闭五感的后遗症,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你现在脆弱的和纸片差不多。”
栖川在一旁冷哼。
陆无隅眨了下眼,视线逐渐清明,他看向栖川剑,眼中闪过复杂。
其实身体被接管的滋味不是很好受。
有一种什么东西被强占了的错觉。
但那个意识是栖川的话,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事情结束了?”
陆无隅转头,看到另一侧明辉的尸体,趴在地上,后背瘪下去一大块。
“嗯,他自食恶果,那瓶药水用在自己身上了。”
陆无隅站起来,惊动了封池。
“大师兄,你醒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陆无隅看着他的耳朵,没人住拍了一下他的头。
“哎哟!怎么又打我头!”
又?
陆无隅眯了眯眼睛:“谁让你乱来?”
封池一笑,下意识想摇扇子,但摸了个空,他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缠着的软剑,说道:“多亏了大师兄,那乾元丹真的很好用,我现在的力气一拳打死一头牛都不在话下。”
乾元丹?
栖川将之前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
陆无隅恍然,视线落在这一整面墙的药柜上,拍了拍封池的肩膀:“你辛苦一下,把这些药都带走。”
封池点了点头:“哦,好!”
他一边收,还一边嘟囔:“可惜那乾元丹就一个,应该给大师兄用的!”
陆无隅没回话,那乾元丹能否起死回生不知道,如果真有那种功效,恐怕也不是用寻常东西制作,若不是情况危机,还是少用为妙。
陆无隅走到明辉的尸体旁,蹲下来查看,他伸出手,掀开他后背上的衣服裂开的那条大口子,看到里面的样子。
只见他整个后背变得薄薄一层,像是透明的纸,肌肤之下的纹理血肉都清晰可见。
他沉默了片刻:“这会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吗?”
“剥下来试试。”栖川近乎冷漠地回答。
“大师兄,看看这个!”
另一边封池叫喊了一声,拿着一卷竹简走了过来。
陆无隅接过来一看,上面竟然是制作人皮纸的具体方法。
挑选干净漂亮无伤的人体。
为了避免人体挣扎,需要从头部开一个口子,灌入水银。
水银填充到三分之二时,人体还活着,皮肤被撑的透明坚韧,此时人体无法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被剥开。
完整剥离的人体经过特殊处理,成为画布。
看完这一切,陆无隅几欲作呕。
这所谓的修仙世家,为了那可笑的一瞥,竟然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慕容家如此,明家也是如此。
他们这些闯关者,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需要这份画布。
陆无隅神情越发冷了,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想做一件事。”
封池从明辉的尸体上找出了密室的钥匙,二人从中离开,天光大亮,很多哑奴在外面守着。
陆无隅与封池耳语一阵,然后出门。
他见过的那个哑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陆无隅面不改色地说:“昨日我与明辉少爷畅聊了一整夜,他还没醒。”
哑奴满脸疑惑,走进去后,看到明辉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
陆无隅拦住他:“我饿了,能不能带我去厨房?”
哑奴思考片刻,微微点头。
陆无隅一路跟到厨房,趁哑奴不备,一个手刀将他击晕。
然后他偷偷进入后厨。
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很多桶油。
半个时辰后,明府突然爆发了一场大火,全府上下浓烟滚滚,大火烧的很旺。
陆无隅和封池沉默地注视着那片浓烟,手边是明辉的尸体。
“大师兄,取纸吗?”
陆无隅沉默地点了点头。
封池拿出一把小刀,动作有些迟疑:“大师兄,如果这张纸不算,怎么办?”
“会算的,”陆无隅抬眸看着冲天的火光和四处奔走的哑奴们,声音发涩,“毕竟除了这张纸,再也没有别的了。”
这场大火,会将整个明府湮灭。
剧情想承认下去,就必须要承认这张纸。
封池沉默地划破明辉的后背,将那张特殊的“纸”取了下来。
随着他拿起那张几乎透明的纸,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织网,叫人喘不上气。
下一瞬间,他们出现在寺庙中。
玩家只剩五个,他们茫然地互相对视着。
陆无隅低头,那张薄薄的纸,还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