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逐渐清明起来,四周的场景也扭曲起来,人影若隐若现,叹息声时断时续。
就好像是现实和幻境在不断交叠,幻境企图重新把林疏月拉回深渊,而剧痛让她挣扎于现实边缘。
林疏月并没有自虐的倾向,她忽地想到起这层试炼规则,其中有一条规则说明,对身体有益处的丹药不可服用,但如果是服用丹药后短时间有大量痛苦的呢?
“洗髓丹,就靠你了。”林疏月深吸一口气,决绝地吞服下去。
瞬间剧痛遍布全身,耳边传来镜子破碎的声音,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变得稳定。
她的前面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第三层试炼,一盏茶内结束。”空中传来登记弟子的声音,他御剑而行,声音适中,落入每位试炼者耳中,“若有力气,再冲刺一番。”
“不过恕我直言,若连这百步阶梯都无法走完,那诸位还是死了修仙的心吧。”
林疏月抬头,模糊视线中,台阶尚有十五节。
洗髓丹对闭塞经脉者而言,乃绝世良药,天级品质更是难得。
但对于林疏月而言,这无异于是毒药,洗髓丹冲开的经脉,会在天道封印下,再次强行闭合。
这无疑是她的肋骨被无形之力同时打断,却又在转瞬之间迅速再生,紧接着又被无情地打断,反复折磨,循环往复,疼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叠加,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疏月咬紧嘴唇,不让一丝痛苦的声音溢出,她深知,一旦倒下,便再无起身的机会。
慕离,我的慕离。
林疏月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慕离就在前面。
我要渡劫,我要找到慕离。
我要成为慕离的弟子。
然后。
杀了他。
……
她双手撑地,双腿跪在冰冷的台阶上,任由疼痛如刀割般侵袭,一声也不吭,坚定地向上爬去。
洗髓丹的药效在她体内肆意奔腾,使得她的身体每一处都在渗出血水,将爬过的台阶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越往上血迹越重,甚至逐步流到台阶下方,成为蜿蜒的红色流水。
“你这是何苦?”
略微无奈的声音在林疏月的心底响起,她虽已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但这声音在她心底响起的瞬间,她便知道这是慕离的声音。
“我要,拜师!”她坚定地回答,声音虽微弱,却充满了不屈。
“拜慕离为师。”
那道声音悠悠地叹气,带着有一丝无可奈何,再次重复:“你这是何苦。”
林疏月没有再讲话,只是默默地继续她的攀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每一个台阶都像是不可逾越的天梯。
“第五个。”
林舒月默默地数着,手掌和膝盖的肉已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但她早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攀登的动作。
“第四个。”
洗髓丹的药效愈发猛烈,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有新长出来的皮肉在不断地蠕动着。
但因为粗粝的台阶被再一次磨破,血液侵染着台阶。
“第三个。”
林疏月嘴角边的鲜血干了又重新流出来,而她的嘴唇上满是咬破的伤口。
她的双眼和双耳已经暂时失聪,但她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第二个。”
大概是已经对疼痛免疫了,林疏月突然猛地用力,双手猛地一撑,身体向上侧翻。
“第一个!”
林疏月躺在平地上大口喘气,虽然无法听见声音,也无法看见周围的一切,但她知道,她成功了。
一股暖流涌入她的身体,洗髓丹狂躁的药力逐渐变得温和,药力不再执着于闭塞的经脉,开始滋润着她的身体,修补着她的伤口。
这股灵气林疏月认得,是慕离的。
她莫得笑起来,双眼逐渐能够视物的她无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缓缓站起,整理着残破不堪的衣服,朝着不远处天空上的人影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她低笑着出声。
他啊,不管过了多久,还是这幅默默助人的性子。
真的叫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慕离,一直是很好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