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不懂,却尊重这份情意。
重来一次,她不愿见云泽重蹈覆辙,他的结局,不该如此。
“云泽。”
她抬眸,神色认真:“日后若是无事,别来寻我了。”
听到这话,云泽眼眶发红,几欲落泪:“为何?是因为我动静太大吗,那我以后不和他打架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令仪轻叹一声,似无奈,似惋惜:“天地之大,何愁前方无路。”
云泽失魂落魄地走了。
只是临走前,还留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令仪才转身回屋,却见廊下立着一道身影,正垂眸注视着她,也不知来了多久。
方才她只顾着和云泽说话,竟未察觉谢清越在向她靠近。
令仪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下发烫的耳垂,没话找话:“你还没走吗?”
“嗯。”他应了一声,“殿下不喜欢云泽,所以拒绝他的靠近。”
片刻后,谢清越眨下眼,声音放得很轻,怕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那我呢?殿下。”
在她心里,他和别人是一样的吗?
这个问题,谢清越想问很久了,可从容如他,竟也有不敢开口的时候。
他生性内敛,不善言辞,觉得很多情况下,做比说更重要。
因此数万年来,他都陪在令仪身边,帮她批不想看的文书,替她理不想做的事。
天界只有他们二人,朝夕相处,心动神驰,对她倾心,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后来,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最为亲近的,便是明松雪。
没关系,明松雪是块木头,他不仅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也看不出别人的心意。
是以每次见面,谢清越都觉得他像傻子,总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相比于明松雪,谢清越更讨厌云泽,因为这小子,他又争又抢啊!
在令仪面前,他热烈得像团火,会毫不吝啬地夸赞她厉害,也会大胆表达对她的仰慕之情。
尽管令仪听不出来。
有些时候,连明松雪都忍不住感叹,他们站在一起,是真的很般配。
没眼光的家伙。
谢清越在心里冷笑,更烦他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其实很羡慕云泽,在他身上,谢清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云泽活得随心所欲,毫无顾忌,在令仪殉世后,他卸下妖君之位,自毁元神,义无反顾地随令仪而去。
可谢清越知道,令仪不会死,她也不愿有人因自己而死。
于是他救下云泽。
云泽对令仪的喜欢,只能算一厢情愿,因为令仪从未考虑过,云泽喜欢她这个可能。
谢清越唯一在乎的,就是令仪对他的心意。
万年来,令仪经常捉弄他,或是拿他取笑,就像富贵一样,心情好就来逗弄两下,不开心了,就晾在一旁,让他自生自灭。
所以,在她的心里,这些年的陪伴,究竟是习惯,还是对他抱有好感呢?
谢清越难得紧张。
他想知道令仪的回答。
过了许久,他听见令仪的笑声,同样是很轻的一声,不知是嘲笑还是别的。
“玄晚。”
令仪低声唤他:“这么多年,你从未对我说过一句喜欢。”
谢清越在乎她的想法,她又何尝不在意他的想法?
谢清越会因为她的一句喜欢,去学着雕刻木偶,会记住她所有的喜好,会耗费大量神力,只为在须弥界下一场独属于她的雪。
甚至在灭世之后,神识消散的那段时间里,令仪亲眼看着谢清越背着她,步伐踉跄地走向天命台。
跪拜神像的时候,他会想什么呢?是希望能顺利回到过去,还是只想再见她一面呢?
令仪猜不到。
就像他从未诉说过自己的心愿,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喜欢。
这一次,谢清越听懂她的弦外之音,他心跳如鼓,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们之间,还隔着许多事。
谢清越抿了下唇,略显迟疑:“那,苍溪的事,你会怪我吗……”
若她心存芥蒂,那他又该如何?
然而令仪却缓缓抬头,望向他的眼神中满是不解,她蹙了蹙眉,疑惑地开口。
“苍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