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令仪面颊一红,隐隐有热意传来,她缓缓眨了下眼,身形未动,默许他的靠近。
然而在光粒消失后,谢清越很快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放在身后的手捻着指尖,感受未消散的余温。
令仪愣了一下,继而腹诽。
这你都不亲!
似是看穿她的想法,谢清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戏谑道:“殿下在失望什么?”
这分明是在逗她。
令仪气得踢起脚边的石子,握在手中,朝着他的肩膀狠狠砸去,然后转头就走。
身后传来谢清越带笑的声音,他话锋一转,轻声询问:“对于宋知微,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提到宋知微,令仪停下脚步,转过身打量他许久,忽然露出个温和的笑。
她举起手,朝远处勾了勾指,一只通体金黄的小雀便飞了过来,站在手指上抖动着翅膀。
翅羽薄如蝉翼,几近透明,藏在里面的光粒簌簌落下,碎若流沙。
“衔光鸟生于天界,也只能存于天界,一旦飞出九重天,就会因灵气相斥而死亡。”
令仪抚摸着衔光鸟的脑袋,旋即用指甲裁去它翅膀尾部的羽毛。
尾羽化为薄片粘在令仪指尖,她伸手在谢清越面前挥了挥。
“若将此羽附在宋知微身上,便能掌握他的行踪,一旦他走出九重天,光羽另一端的人就会有所感应。”
今菀是魔族的人,她与宋知微相识,绝不可能在天界。
因此只要知道,宋知微离开天界后发生的事,就能顺势探出二人的关系。
一旦宋知微离开天界,附在他身上的印记就会消失。
这时,连结在光羽另一端的人,就能通过光羽,以宋知微的视角,看见所发生的事。
至于连光羽的人……
令仪将光羽丢给谢清越,笑眯眯道:“这光羽,就交给你了。”
谢清越接过光羽,颇为意外:“嗯?为何给我?”
“小宋大人生性风流,若看到些不该看的,岂非尴尬。”令仪理所当然地道,“再说了,偷窥非君子所为,我贵为尊神,自然不能做出如此行径。”
被迫偷窥的某人:“……”
谢清越收起光羽,无奈道:“行。”
万事俱备,只等宋知微到来。
据明松雪说,宋知微破阵时,被打得皮开肉绽,身上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明松雪灌了许多吊命的药下去,才让他能尽快下地。
被带到无极天,已是半月之后。
无极天红霞满天,一走入恍若置身于火海之中,偌大的空地传来清脆的铃音,两位尊神并肩而立,听到脚步声后,齐齐回头。
宋知微大步上前,俯身向二人行礼:“下君宋知微,见过帝君、帝姬。”
“起来吧。”
令仪微微颔首,示意谢清越上前,他径直走到宋知微面前,思索该如何开口。
不想多费口舌,又要表现的合理,谢清越默了许久,才生硬地挤出一句:“阵破得不错。”
说完,他眼含欣慰,重重地拍了拍宋知微的肩,以示鼓励。
宋知微一脸迷茫:“啊?”
在说谁,他吗?
被阵中的妖兽追着跑,后背都快被挠烂了,若不是那妖兽跑得太快,磕到了头,他早就亡于兽口之下,根本无法破阵,更别说飞升。
而现在,帝君居然说他,阵破得不错,这是在嘲讽吧。
于是宋知微低下头,惭愧道:“是下君无能,辜负了帝君的厚望。”
“大人何必妄自菲薄?”令仪莞尔道,“大人是军师出身,运筹帷幄、料事如神,先前在浮世境中,润阳一战打得极其漂亮,而今遇上那耗体力的法阵,只能说运气不佳。”
此话并非宽慰。
其实宋知微的运气,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
当年的宋知微,也同现在一样,原本是过不了阵的,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完全斗不过护阵妖兽。
却不曾想,那妖兽法力虽高,但实在蠢笨,跑得太快一头磕在结界上,竟把自己撞死了,这才给宋知微破阵的机会。
他能飞升,实属侥幸。
所以宋知微刚飞升时,受封的官位并不算高。
他是在飞升之后,逐渐展露实力的,是以过了万年,令仪才决定请他入主神司,只是没想到,他最终去了谢清越司下。
提及出身,宋知微抬眸,飞快地瞄了谢清越一眼:“可是下君听闻,帝君也是文官出身,却以凡人之躯,对战三十六守仙。”
“你非要和他比么……”令仪轻叹一声,“那我也没办法。”
宋知微:“……”
倒是他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