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她需要记得,在这座王庭里,死多容易,活才难。
五百车粮,换木塔城一个念想。
装一场病,换太昊一份安心。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手里的兵才是兵。
可汗嚼了半天羊腿,忽然笑起来:“还是你精明。行,以后这些事,你就替我拿主意吧。”
王妃没有应声。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了出嫁那天父亲说的话“别指望那个可汗,你只能指望自己。”
那时候她还不懂,现在她懂了。
好在,她从来也没指望过谁。
是正月初十恒王才回来。
但是宫里的人没有为他举办接风洗尘的宴会,关系较好的大臣只来得及跟他匆匆打一声招呼就匆匆走了。
一开始恒王心里多少有些心酸,是认为自己办错事了。
站在皇宫长廊好长时间,忽然理王小跑过来,猛地一拍他后背:“你回京城来怎么不知会一声啊,快点快点,赶紧跟我去到火器营。”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
“开拔前线。”
在路上理王大概跟恒王大致说了下现在情况。
这深冬腊月本来不适合开战,人和马都会面临极致的身体考验,朝廷这边也送过去粮草过去,本来计划商量明年开春再做打算。
哪想在正月初一道奏折送来,他们派一队骑兵冲进木塔城大营。
大战就这么开始了。
齐婺远和大将军王两人也没有通气过,就是看着就是看着那场仗,一个从东边杀进去,一个从北边包。
帐打的突然,朝廷这边推翻了所有的计划,一点也没有准备好。
只能加班加点的多了制作炸药运往前线。
火器营的校场上,整整齐齐码着几百个木箱,拆开的箱子里露出黑黢黢的火药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刺鼻气味。几个匠人正蹲在角落里,用小秤仔细称量着什么,神情专注得像在摆弄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批火药是新配方。”理王压低声音,“英王特意在民间寻得能工巧匠在火药司捣鼓了两个月,据说比原来的劲儿大三分。等送到前线后,先让大将军王试一炮,看看效果。”
恒王没问为什么要试一炮,他隐约觉得明承遥派他去押送这批火药,不单是为了“历练”。
她大概是想让他亲眼看看,太昊的火药到底有多厉害。
既然靠不住人心,那就靠得住火药。
既然齐婺远和大将军王开始行动了,朝廷开始重新制作作战方案。
木塔城遣使臣求和,让出金矿后退五十里、岁贡五千石、送质子,条件看起来颇为优厚。
主和派当即跳出来说见好就收,再打下去粮草不济,主战派则嚷嚷着要一鼓作气踏平木塔城,永绝后患。
两派在朝堂上吵了三天,太上皇没有表态。
第四天,明承遥把大将军王和齐婺远的军报,又看了一遍。两份军报都提到了同一个细节木塔城火药虽然量不大,威力也远不如太昊的,但这是一个信号:木塔城有长战线攻击火药能力。
“不能停。”明承遥在内阁里对着兵部尚书说,“一旦接受议和,木塔城就有了喘息之机。他们会用这三五年拼命赶造火药,到时候再打,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可是粮草……”
“粮草我来想办法。”明承遥抬起头,眼下有明显的乌青,但目光依旧清亮,“你只管告诉我,若朝廷再拨三个月的粮草,能不能拿下木塔城?”
兵部尚书沉吟片刻:“不可拖太长时间,夏天到了水草马肥会影响战斗结果。”
明承遥下定决心要彻底战斗下去,为此她还特意去跟太上皇汇报。
太上皇听完明承遥建议,则是十分不赞成明承遥的做法。
“父亲孩儿愚钝还请父皇明说。”
“大拓草原对我们的威胁也很大,有句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现在和木塔城作战全是撑着一口气在做,那战争结束了,你说大拓草原会不会趁机像我们发动战争。”
这一点明承遥也想过了,但是她始终是害怕木塔城和大拓草原联手对太昊王朝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