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俞风与叶湘怡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姿态谦和地拱手道:“在下裴俞风,是俞霆的三哥。这位是内子。今日特来拜会宋老先生,劳烦小哥通传一声。”
小书童点了点头:“请稍候。” 随即轻轻掩上门扉。
没过多久,门再次打开,这次出现的却是一位身着素雅襦裙、气质温婉的年轻妇人。
她目光沉静地扫过几人,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和:“几位贵客,请进。”
跟着年轻妇人步入书斋内部,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古朴无华,内里却设计得极为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并不追求金碧辉煌的华贵,而是以雅致见长。
回廊曲折,移步换景,假山池沼点缀其间,几丛翠竹随风轻摇,发出沙沙声响,更显幽静。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草木清气。
裴俞霆小声对兄嫂介绍:“咱们现在要去我们平日念书的学堂。”
年轻妇人引着他们穿过几道月洞门,来到一处宽敞的敞轩。
轩内明亮通透,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张古朴的书案,文房四宝俱全。
最内侧的一张较大书案后,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伏案挥毫,神情专注,正是宋夫子。
他身着半旧青衫,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儒雅气度。
年轻妇人轻声通传:“先生,裴小公子及其兄嫂前来拜见。”
宋夫子闻言,缓缓搁下笔,抬起头,不知为何,目光有些涣散。
“俞霆回来了。近几日归家,可有懈怠,好好温习功课否?”
裴俞霆跑到他身边,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几分:“回先生,学生,学生温习了。”
宋夫子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微微颔首:“嗯,如此甚好。既然温书了,今晚老夫便考校你一番,看看进益如何。”
裴俞霆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变得苍白,嘴里哀嚎着“完了完了”,也顾不上礼节了,转身就一溜烟跑出了敞轩,显然是去找地方临时抱佛脚去了。
宋夫子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将目光正式转向裴俞风和叶湘怡。
裴俞风携叶湘怡上前,郑重行了一礼。
裴俞风开口道:“晚辈裴俞风,携内子叶氏,拜见宋老先生。多谢先生不弃,肯费心教导舍弟俞霆,晚辈感激不尽。”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跟着的仆役抬上来的几个箱子,继续道:“俞霆顽皮,让先生多费心了。晚辈此次前来,备了些许心意,是近几年四处搜罗的一些古书典籍、前人字画,虽不算珍稀,亦是晚辈一番心意,还望先生笑纳,或可供书院学子参阅。”
宋夫子神色依旧平淡,只捋须道:“裴三爷破费了。教导学生,本是老夫分内之事。”
裴俞风谦逊道:“先生言重了,是俞霆有幸得您教诲。” 他顿了顿,引入正题,“晚辈此次冒昧上山,一则是为亲自拜谢先生,二则,也是受友人所托,想向先生打听一个人。”
宋夫子闻言,眼帘微垂,语气带着疏离:“老夫久居山中,早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若论文字章句,或许尚能耳聪目明,与人探讨一二。若是寻人嘛,” 他话未说尽,但拒绝之意已十分明显。
这时,叶湘怡上前一步,再次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老先生过谦了。晚辈夫妇所要寻访之人,并非俗世名利客,正是一位如同老先生这般闲云野鹤、寄情山水、沉迷诗书翰墨的雅士。想来,也唯有如先生这般人物,方有可能知晓其一二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