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见她只是笑却不搭话,说的更起劲了,又开始念叨其远行的丈夫。
叶湘怡被二嫂的直白逗笑,忍不住跟着问了一句:“听二嫂这般念叨,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了...二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竟然能让二嫂如此记挂?”
这话可算问到了二嫂的心坎上,她眼睛一亮,被瞬间点燃了话匣子。
她脸上泛起一种混合着得意与怀念的光彩。
“嘿嘿,说起我俩初遇,那是在京城。我当时在京郊策马玩,碰见他带着商队,风尘仆仆的。可那张脸啊,啧啧...真是俊俏。我就起了玩心,上去调戏两句。”
二嫂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人看着像个文弱商人,身手却不错,跟我过了几招,打的有来有回,深得我心!于是我就让小厮们一拥而上,把他给捆了...”
“白宝娇!”
一声冰冷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呵斥声自身后响起,硬生生地截断了她兴致勃勃的回忆。
二嫂吐吐舌头,嚷嚷道:“你喊什么名字!”
两人同时回头,指尖裴俞风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面色沉郁,显然对白宝娇的“光荣历史”极为不满。
二嫂被打断很是不服气,柳眉一挑,就要怼回去:“怎么?!我说说怎么了?你大张旗鼓喊我名字干什么!”
她的话再次戛然而止,这一次不是因为裴俞风的呵斥,而是她的目光越过了裴俞风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刚刚步入月亮门、沉默伫立的身影上。
这是一个与裴俞风有七分相似的男人,同样身姿挺拔,面容俊逸。
但与裴俞风那带着凌厉霸气的冷峻不同,他的气质更为内敛沉静,宛如远山覆雪,清冷出尘。
眉宇间带着经年在外,沉淀下来的风霜与疏离。
二嫂所有的伶牙俐齿,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全都化为了乌有。
她脸上的神情,从嗔怒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最后,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里,竟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白宝娇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儿,再也顾不得旁人,提着裙摆,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飞快的扑向了那个清冷的身影。
声音里带着颤抖却毫不掩饰的雀跃与委屈:“俞澜,你回来了!”
花园里方才还充斥着二嫂的絮叨与裴俞风的冷斥责。
此刻,却只剩下那飞奔的身影,和静谧等待但目光却已悄然融化的男人。
叶湘怡站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再看看身旁脸色更黑了几分的裴俞风,忽然觉得这日子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的朝身后的裴俞风走过去。
在裴俞风身侧站定,叶湘怡扬起头,小声的、带着几分好奇与确认问道:“夫君,这位就是二哥吗?”
她的目光在裴俞澜与裴俞风之间流转:“他与你长得真像!二嫂当真是喜欢二哥喜欢的紧。
叶湘怡语气里带着纯粹的感叹,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男人因为她这话而愈发沉郁的脸色。
裴俞风视线从那对相拥的身影上冷冷收回,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是啊,人家是正经拜过堂的恩爱夫妻,自然如胶似漆。”
叶湘怡并未察觉他话里的酸味,反而想起了之前的消息,疑惑道:“不是说商队还需七八日才到吗?怎么提前了三日?”
这话本是随口一问,听在裴俞风耳中却变了味道。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幽深:“夫人的记性倒好,我不过随口提了一次二哥的归期,你便记得如此清楚。”
叶湘怡被裴俞风这话噎了一下,连忙解释语,十分认真:“那是自然要记住的,也好提前准备,好为二哥接风洗尘嘛。”
“哦,”裴俞风拖长了尾音,意味不明那道:“夫人费心了,二哥是我提前传信叫他回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边终于稍稍分开,却依旧依偎着的两人。语气硬邦邦地:“省的某些人闲着无事,总来打扰夫人静养。
他特意加重了“静养”字,显然还对二嫂之前的闯入耿耿于怀,但这理由听着却更像是个别扭的借口。
叶湘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
非但没有被他的阴阳怪气刺到,反而扬起脸,笑意盈盈的望尽他深邃的眸子里,声音轻柔的像羽毛拂过:“原来如此,妾身多谢王爷体贴。
“不过,二哥长年在外,二嫂思念成疾,是以格外珍惜相守时光。我更幸运些,夫君常伴身边。”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俏皮。
裴俞风没料到他不但不接招,反而将了一军。
叶湘怡最近越发能言善辩起来,但这花言巧语却惹得裴俞风哭笑不得。
他气极反笑,连连点头:“好好的很,哪天我也常年在外,你最好也这般思念成疾!”
这话里的赌气与试探几乎不加掩饰。
叶湘怡却不再与他斗嘴,只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结实的手臂。是一个带着依赖与示好的姿态,她拉着他,主动朝着二哥二嫂的方向走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坚定:“我们去跟二哥打声招呼。”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与力道,让裴俞风所有未尽的闷气酸话,都瞬间卡在了喉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挽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带着浅笑的侧颜。
终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任由叶湘怡拉着自己,走向了那对久别重逢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