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我以为我抓住了命运的暗示,却原来只是误读了生活的剧本。你电话那头一声稚嫩的“舅舅”,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
所有刚刚燃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原来,我十年的兵荒马乱,终究还是我一个人的事。
顾言那通电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林晚星高度紧张的听觉里,每一个字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凿进她的耳膜,也凿
碎了她的心。
“喂?嗯,舅舅在开会……不是,在参加活动。”
“想舅舅了?乖,舅舅晚上就回去。”
“作业写完了吗?真棒!想要什么奖励?……”
“好,好,知道了,给你带好吃的。在家要听姥姥的话,知道吗?”
舅舅……晚上回去……作业……奖励……姥姥……
这几个词,像一串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林晚星刚刚因为那张糖纸而构筑起的、脆弱不堪的希望堡垒。
舅舅。
他自称舅舅。
那么电话那头,是一个孩子。一个会想他、会写作业、会要奖励、有姥姥照顾的孩子。
逻辑链条瞬间在她脑海里清晰而残酷地形成:顾言结婚了,有了孩子,孩子由外婆(或奶奶,她混乱的大脑无法分辨)照
顾,他正在用温柔的语气哄着孩子,承诺晚上回家。
所有之前的震惊、猜测、隐秘的期待,在这一刻,被这个“铁一般”的事实碾得粉碎。
原来如此。
原来那张糖纸,那句留言,根本不是什么双向暗恋的证据。那可能只是他青春纪念册里无关紧要的一页,就像很多人会保
留一张电影票根或一片树叶一样,不代表任何特殊含义。他今天的窘迫和紧张,或许仅仅是因为私人物品被当众展示的尴尬,
与她林晚星本人,毫无关系。
苏晴和陈宇的起哄,她自己的胡思乱想,全都是一场可笑至极的误会!
巨大的羞耻感像火山喷发般涌上头顶,烧得她脸颊滚烫,随即又被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
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眶瞬间就湿了,视线变得模糊。
她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所有的隐秘心事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供人嘲笑。
她甚至能想象出,如果顾言知道她刚才内心经历了怎样一场翻天覆地的波澜,会是怎样一副诧异甚至怜悯的表情。
不能再待下去了。一秒钟都不能!
趁着顾言还背对着她,全身心投入在那通温馨的家庭电话中,林晚星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逃离
了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操场。她跑得很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她不敢回
头,生怕看到顾言挂断电话后寻找她的目光,那目光里可能带着的任何一丝询问或客套,都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到酒店门口,正好遇到从洗手间出来的苏晴和陈宇。两人看到她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眶和仓皇的神情,都吓了一跳。
“星星!你怎么了?”苏晴赶紧上前扶住她。
“发生什么事了?顾言呢?”陈宇也紧张地问。
林晚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只是拼命地摇头,挣脱苏晴的手,声音沙哑而破
碎:“……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上海……”
“到底怎么了呀?是不是顾言那小子欺负你了?”陈宇急了。
“不是……不关他的事……”林晚星哽咽着,语无伦次,“是误会……都是我自作多情……他有孩子了……他结婚了……
我……我是个笑话……”
“什么?孩子?结婚?”苏晴和陈宇面面相觑,都是一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吧!从来没听说过啊!”
但林晚星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巨大的打击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推开两人,冲到路边,慌乱地拦
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师傅,去高铁站!快点!”她带着哭腔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