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卿自小就是个文静孩子,在家听父母话,在学校听老师话,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做作业。
小学课业简单,稍微用点心就能拿到不错的成绩,连卿这个听话孩子自然也能拿到好成绩,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连卿对学习生出兴趣就是小学常被旁人夸的时候,这要归功于连卿的老实听话。
她听话学习拿到好成绩就有了动力,有了动力就能认真学习,由此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她对学习的兴趣越来越浓,耗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玩乐的时间自然就越来越少,朋友也越来越少。
裴遇和她是一个极端。他不管到哪去都是呼朋唤友、左拥右簇的场面。连卿因为这个特质对他上了心,此后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连卿上的高中是县里最好的学校,一进门就能感受到一股紧绷的氛围。连卿有几分学习的天赋,学得算是轻松,但她常年位居第一,对自己要求不低,加上课业紧,有时候难免疲惫。
裴遇在这所高中里是个异类,不在乎成绩,乐于挑战规则,裴遇肆意张扬,似乎不把任何事放在心里,不被任何人掣肘,这种自由洒脱的感觉让连卿沉迷。
每当看到他,连卿就觉得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能松一松,她把他当作静心剂,浮躁的时候就去看一看。
他有时在走廊透气,有时在操场打球,有时在班里睡觉。连卿最喜欢看他打球的样子。
青涩热血的少年在球场上奔跑,汗湿的黑发随风飘扬,动作灵活而有力。竞争对抗的身体碰撞和追逐由于输赢生出张力。
她喜欢他在球场上肆意洒脱、奋力奔跑的样子,也喜欢他在走廊上说笑玩闹的懒散模样。
但不喜欢他窝在教室里睡觉,因为这样她需要绞尽脑汁、小心翼翼佯做无意地走到门边或窗前看他。而且只能看一眼,否则会被其他人察觉出不对。
但后来她也从这偷偷摸摸的窥视举动中察觉出乐趣,他趴在课桌上翘起的呆毛俏生生的,令人忍不住就想起毛茸茸又粘人的小猫小狗来。这是在走廊或球场上见不到的,由于稀缺,她不免就多些期待,想多多看到这另一面。
而有时运气好,她还能碰到裴遇面对着门窗睡觉,大多是半张脸,一分不损帅气和凌厉,但闭着眼的样子还是让她有种登堂入室的兴奋。
她觉得在旁人面前睡觉是种极为私密的行为,人在睡梦中是极为脆弱的,毫不设防。这代表极度亲密和放松。
因此每次看到他睡颜,她都觉得自己不是他的陌生同学,而是亲近的朋友、恋人。
有过这种感受后,她就希望裴遇能多多地睡觉,最好面向门窗,可惜他不给她机会,仍然长久地在走廊和球场上游荡。
连卿暗恋了他将近一年,偶尔也生出过表白的念头,但都不了了之。
父母很看重她,她不愿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添堵。即便她对自己有信心,不会因恋爱而影响学习,可她毕竟是人,一个凡夫俗子,难免不会受其影响,她不愿惹父母担忧。
但她决定表白也还是因为父母。
家里不富裕,没有其他玩乐方式,饭间看电视就成为了一家人的消遣。
连卿虽然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奉献给学习,但在饭间仍然陪着父母看电视,与他们闲聊拉家常,保持沟通。
连卿很重视沟通,她也看过一些偶像剧,因不沟通而造成的误会数不胜数,她深深地不理解,并从其中吸取教训,和父母保持沟通。
不管是高兴的生气的,只有对方说了才知道。毕竟谁也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一时或者无碍,但多时总会有人不耐,猜来猜去于家庭幸福实在不益。
他们那天看的仍然是一部偶像剧,男女主角还是高中生,女主喜欢男主,主动追求,最终抱得美人归的爱情故事。
爸爸看见女主主动织围巾,甜甜笑着送给男主的表情是欣慰的,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那时没有姨母笑这个词,连卿只能用高兴和满意两个词形容。
爸爸从这两个虚构高中生的故事联想到自己女儿,正值青春期的女儿,恰好是春心萌动的时候,他忍不住关心:“小卿,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他们一家人说话都是直来直往的,毕竟都是家人,这也导致连卿日后难以听懂别人的官话和暗示。
连卿心里跳了跳,以为是父母发现了什么遂顺势谈心,强装镇定说:“没有啊,怎么了?”她飞快过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她既不写日记,也妥善将无意识写的裴遇名字处理了,其他的蛛丝马迹不应该会有。
他是从哪里发现的?
爸爸并没发现女儿的不对,慈爱地笑:“要是哪天有了,不用怕告诉我们,喜欢别人是很正常的,但要理智,不要冲动地去打扰别人,或者因为别人伤害自己。”
连卿试探着问:“您不阻止我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