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那毁灭性的爆炸惊呆了。
秦一秋瘫坐在椅子里,脸色惨白,喃喃道:“S级...出现,又...被消灭了。”
郑珂缓缓松开紧握的操作杆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屏幕里并肩站在废墟硝烟中的两人,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讯器:“紧急制动解除。立刻组织医疗和技术小组入场,进行善后检查和数据回收。”
业清所分部外,挥舞的指挥棒突然停顿,演奏的主人发出惋惜的叹息。
他悬浮于业清所上空,低头俯视着下方忙碌起来的业清所分部,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逐渐扩大。
指挥棒凭空消失,他缓缓抬起那只刚脱下手套的手,苍白得近乎透明。
“江临仙...”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大礼,为什么你不收呢?”
“真是...”
“不乖的孩子。”
...
陆执澜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洁的医疗床上,左手趴着一只毛茸茸的黑脑袋。
指尖微微一动,那毛茸茸的黑脑袋便猛地抬起,露出一张睡眼惺忪、额头上还带着压痕的脸。
“醒了?”江临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问。
陆执澜沉默,一时间有些恍惚。
医疗室柔和灯光下,江临仙脸上战斗时的戾气和癫狂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的作战服也被一套软糯蓝白色开衫替代,只剩下浓浓的倦怠与……
乖、乖巧?
但这错觉只持续了一秒。
陆执澜目光扫过他撑着脑袋的手——就是这双手,撕碎无数怨灵,甚至干爆一个S级聚合体。
每一根手指都很修长,皮肉薄薄一层覆盖骨头之上,指甲盖都透着健康的粉嫩。
这应该是一位音乐家的手。
起码放在江临仙身上,很违和。
“我睡了多久?”
他声音有些沙哑,试图调整坐姿,但额角传来抽痛,是能量过度消耗的后遗症。
“多久?快五天了。”江临仙掏掏耳朵,“业清所医疗水平还行,但是吧,这里的医疗人员有点聒噪。”
各种医疗仪器都显示陆执澜身体数据一切正常,但总有个小医花在他耳边不停地念叨 “陆首席怎么还没醒”“陆首席是不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之类的话。
吵死了。
陆执澜闻言,眉头皱起。
五天。
这远远超出他的预估。
精神力透支也不该昏迷如此之久。
陆执澜:“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做了好多!”江临仙说,“无非是抽了几管血,做了几百个扫描,问了无数个问题……烦都烦死了。”
“他们在研究你。”陆执澜早有预料,“因为训练场里发生的事。”
“随便他们研究呗,”江临仙浑不在意地耸肩,甚至有点得意,“又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你,陆首席,你再不醒,他们就要给你下病危通知书了,吵得我头疼,都怪这个什么‘共生咒灵’。”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业清所的研究人员确实对他充满了好奇和...敬畏,不敢过于逼迫。
而陆执澜昏迷不醒,更多是因为“共生咒灵”在那一瞬间抽取了过量能量维持自身稳定,导致他消耗远超负荷。
陆执澜敏锐地捕捉他话里的关键:“‘共生咒灵’...有什么异常?”
“哦,你说那个啊。”江临仙像是才想起来,指了指两人之间那无形的联系,“你晕过去的时候,这玩意跟个无底洞似的猛抽我的能量,差点把我也抽干了。啧,真是个赔本买卖。”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执澜却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
S级怨灵爆炸的冲击,加上咒灵的异常抽取,江临仙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抱怨,其底蕴深不可测。
医疗室的门突然滑开。
郑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抱着电子板的秦一秋,以及两三个医疗人员。
她看到坐起的陆执澜,勾起轻松的笑容。
“陆首席,你醒了就好。”郑珂语气一如既往的干练,“感觉怎么样?”
“无碍。”陆执澜简短回答,目光扫过她和秦一秋,“发生了什么?”
郑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江临仙,眼神复杂:“江先生,感谢你这几天的……‘配合’。”
江临仙翻了个白眼:“配合?我是被你们烦得没办法。赶紧的,说正事,说完我能走了吗?这地方闷死了。”
郑珂深吸一口气,将电子板递给陆执澜:“你们在模拟训练场遭遇的S级怨灵聚合体,并非系统预设。有外部力量干扰并篡改了程序,注入了远超规格的能量源和目标指令。”
陆执澜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数据和分析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初步判断,目标并非训练场本身,而是……”郑珂顿了顿,看向江临仙,“针对江先生的一次‘测试’,或者说,‘袭击’。”
江临仙挑眉,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几分兴味:“哦?谁这么惦记我?”
“还在调查。”郑珂神色凝重,“对方手段非常高明,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但可以确定的是,其对业清所的系统极其了解,并且...拥有难以想象的能量操控能力。”
她看向陆执澜:“总部命令,在查明真相前,二位需暂时留在分部,并且你们的绑定状态,可能需要持续更长时间。”
江临仙顿时垮下脸:“还要留在这鬼地方?不行!我的豪宅还没修好呢!我得去监工!”
陆执澜却抓住另一个重点:“总部是否对‘共生咒灵’的源头有了新的发现?”
郑珂与秦一秋对视一眼,秦一秋小声开口:“呃,数据分析显示,咒灵的能量波动与训练场被注入的异常能量,有、有微弱的同源性...”
房间内瞬间安静。
江临仙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慢慢坐直身体。
陆执澜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这意味着,给他们下咒的,和这次在训练场搞袭击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股势力。
而对方的目的,显然直指江临仙。
“有意思。”江临仙忽然笑了起来,“我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