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林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你们年轻人聊，确实更有共同语言。见疏，好好跟谢少学习，听听谢少的安排，知道吗？”

林见疏有些紧张地应了一声：“是，父亲。”

林父不再多言，冲谢缚忻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私宴厅，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厅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而粘稠。

林见疏姿态放的很低，脊背绷得笔直。

谢缚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现在，可以放松点了吗？”

谢缚忻开口，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林伯伯已经走了。”

林见疏声音细微，林父一走，他连菜也不夹了，只是单纯的拿着筷子：“谢少……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谢缚忻明知故问。

“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找我。”

“我们……我们并不熟。而且，艺术基金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找我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学生？”

“为什么突然要用“您”。”

谢缚忻一脸的伤心：“谁说不熟？”

“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谢缚忻想说些他们之间的相处经历，却猛地想起，在这个世界，他与林见疏交集不多。

可恶！

林见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问道：

“谢缚忻……有件事，我有点好奇。”

“嗯？你说。”

“最近这几天……”

林见疏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观察谢缚忻的反应：“有好几个哥哥的朋友，以前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话的，突然都来找我。”

他眼神里带着疑惑：“他们对我态度都挺好的，问我最近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还约我出去吃饭……”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说……这会不会是哥哥的意思？他是不是……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或许……他也是真心把我当弟弟看的？”

怎么可能……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那些人的突然热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

安静一段时间。

没有等到即时回复的林见疏，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已经凉掉的鱼肉，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嘲：“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哥哥其实依旧那么讨厌我吧。”

那模样，脆弱得让人心疼。

“也许吧。”

最终，谢缚忻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毕竟你们是兄弟。”

林见疏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追问道：“真的吗？你也这么觉得？”

谢缚忻面不改色的点头：“嗯。”

林见疏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点讥诮和凉薄的笑容。

“谢缚忻。”

他轻轻地说：“你怎么说谎啊。”

？

谢缚忻并不是很意外。

“谢缚忻，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

林见疏轻轻摇头，像是真的在惋惜：“你怎么这么蠢啊。”

“当你晕倒在我的面前的那一刻，当我看清你身上穿的衣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为何而来的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总会为你这个混-蛋多宽容几分。”

“我不傻，我能看出那些牌子多么的值钱。”

“我不傻，我能看出来你对我几分真心。”

“真是有意思，你竟然会对我付出真心。你真是个丑陋的混-蛋。”

谢缚忻屏住了呼吸，心底反而升起愉悦感。

这才对嘛。

林见疏将一直捏在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扔到一边，双腿交叉搭到了桌子上：“我发现你们都好蠢。”

不由得感叹，他就知道他的林见疏是个聪明宝宝。

林见疏对他是最特殊的，毫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

谢缚忻好高兴。

林见疏今天穿的很漂亮，此刻的他把玩着桌上的小酒杯，失去了那副胆怯模样，变得从容许多。

这样的他迷人的不行。

“我知道你们的赌注了。”

谢缚忻笑眯眯的等待他的下文。

林见疏有些慵懒地向后靠进椅背，打了个哈欠：“你想赢吗？”

谢缚忻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

“梦寐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