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更加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是……是那天晚上……我被绑架了……他们给我下了药……我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已经……”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赵明恺愣住了。
绑架?下药?
他猛地想起林妄说的,说谢缚忻不知怎么突然发疯,找人收拾了一-大帮小混混,动静闹得不小。当时他只当是谢缚忻又在发什么神经,根本没往心里去。
难道……
“是谢缚忻救了你?”
“他……他帮我赶走了那些人……把我带回去了……”
“然后呢?”
林见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把脸扭向一边,不肯再看赵明恺,哽咽道:“别问了……求求你,别问了……那件事我不想再提了……我好害怕……”
他这副样子,彻底坐实了赵明恺的猜想。
一股巨大的怒火和嫉妒瞬间吞噬了赵明恺的理智。
他哄了这么久的人,他还没吃上呢。
算了,二手货也凑合用。
他松开林见疏的肩膀,却转而用力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见疏,你看着我。”
赵明恺的神色扭曲起来:“谢缚忻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接近你也是别有用心!他跟我们一样,都是那个赌局的参与者!他帮你、救你,都只是为了得到你,然后毁了你!你明不明白?!”
林见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猛地推开赵明恺,踉跄着后退,背脊重重撞在玻璃围栏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
林见疏摇着头,脸上满是崩溃和绝望:“你们都在骗我……都在耍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忽然转身,朝着平台通往会所内部的玻璃门跑去,脚步凌乱,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见疏!你别跑!”赵明恺急忙追上去。
林见疏却已经拉开了玻璃门,冲进了温暖的室内走廊。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方向跑去,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窒息。
赵明恺追到门口,看着林见疏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胸膛剧烈起伏。
谢缚忻……
又是谢缚忻!
监控室里,谢缚忻关掉了面前的监控画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转身走出监控室,对守在外面的值班经理送出一张卡,并淡淡吩咐道:“监控销毁。”
经理心里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谢少,我明白。”
谢缚忻不再多言,大步离开了会所。
他没有去追林见疏。
戏演到这里,林见疏自然会回家,回他们的家。
果然,当谢缚忻的车子驶回别墅时,远远就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停好车,走进别墅。
陈伯迎上来,脸上带着担忧:“少爷,林少爷回来有一会儿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谁也不让进,我听着里面……好像有哭声。”
谢缚忻点点头:“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他径直上楼,走到画室门口。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谢缚忻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他推开门。
画室里只开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光线昏暗。林见疏背对着门,坐在画架前的地毯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衬衫,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转过来。
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红肿,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谢缚忻反手关上门,走过去,在林见疏面前蹲下。
“戏演完了?”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见疏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林见疏没有躲,任由他动作,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都看到了?”
“嗯,”谢缚忻应了一声,指尖划过他湿润的眼角,“你想看到我是什么反应?”
“谢缚忻,你要有麻烦了。”
“所以你把这些暴露出来,是想要姓赵的对付我是吗?”
林见疏扒住他给自己擦泪的手,点了点头。
谢缚忻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啊,那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会满意?破产?沦落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