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甚至来不及交换一个眼神。
伤员被迅速转移至平车,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夏昭的目光与袁朗撞了个正着。
她极快、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袁朗的下颌线绷紧,眼神在她脸上定格了一秒。那是一种沉重的托付。
“直接去复合手术室!血已经备好了!” 主任的声音穿透噪音,简短有力。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平车沿着绿色通道呼啸着穿过一道道自动开启的大门。
走廊的灯光在夏昭脸上明灭交替,此刻她只听得到车轮快速滚动的隆隆声。
平车冲进那间早已备好一切的手术室,夏昭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手术室内,无影灯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切。当腹腔被打开,汹涌的不凝血和刺鼻的肠内容物气味瞬间涌出。夏昭的眼神如雷达般扫过创伤区域,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精准地向主刀的主任汇报:
“腹腔大量不凝血和肠内容物。”
“出血源在肝右叶膈面,活动性搏动出血,怀疑肝动脉分支破裂。”
“肠道污染严重,可见多处肠液和粪便漏出。”
主任的表情严峻如铁,立刻下达指令:“启动损伤控制!我们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不要解剖肝门,直接肝周填塞!把所有纱布都塞进去,把肝右叶压住止住血!”
“用直线型切割闭合器,把穿孔和损坏的肠段快速切掉,两头封闭留在腹腔里!”
“腹腔用温盐水快速冲洗一遍,放置引流管。不关腹,用临时负压敷料覆盖,马上送ICU复苏!”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门打开,夏昭穿着被血和汗水浸湿的手术衣,口罩挂在一边耳上,表情严肃地快步走出。
以袁朗为首的几名队员立刻像绷紧的弹簧一样围了上来,每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焦灼。
“我是夏医生,李主任还在台上盯着,不能离开,我长话短说。”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战斗在一线的军人,最终在袁朗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情况非常危重。肝脏破裂大出血,肠道有多处穿孔。出血我们暂时用填塞压迫止住了,破损的肠段也做了临时切除和处理。”她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但他失血太多,体温很低,出现了凝血功能障碍,已经到了死亡三角。我们现在必须马上把他送到ICU,用一切手段先把他的身体内环境稳定下来,之后进行二次手术。”
话音刚落,一个情绪激动的队员猛地抓住夏昭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医生!你们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
“B1!”袁朗一把打掉他的手,用身体隔开他和夏昭,眼神凌厉如刀“冷静点!”
夏昭目光依旧平和而坚定,她看着那名失控的队员道:“我们会尽力。”
随后,她再次看向袁朗,极快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进入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