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的吗?”
半晌凌俞问出声。
“不是,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我们是来吃饭的,真要喝酒也不可能点这么多,而且都是高浓度的酒,除非我不想活了。”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卿竹墨后知后觉的问服务生。
“先生,我们每个包厢只会有一桌客人,不存在两桌客人共用一间的情况。”
“那这些酒是……”
“抱歉先生这个我不清楚。”
来送酒的人她们都认识,是他们小老板身边的助理,不过陈哥不让她们说就只好在心里八卦一下了。
凌俞缓慢将目光移到对面的卿竹墨身上,男人是标志的东方相貌,英俊深邃的五官和轮廓在灯光的普照下显出温和,唇边带着轻浅的笑优雅又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黑色衬衫袖口的钻石袖扣熠熠生辉,腕间不经意间露出的银色腕表低调奢华。
因为常年在各个国家奔波,他身上总是带着很强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又会在和亲近的人接触时被消融。
如果现在认为他是一个谦逊有礼的年轻人,那么到了商业场上就会被野性的反差所勾起兴趣。
“怎么这么看着我?”
卿竹墨紧紧抱着自己。
“我不卖身啊。”
“什么啊?”
凌俞无语。
“我在想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这些酒是你的某个追求者送的?”
卿竹墨眼神变了,用一种老父亲看傻儿子的眼神看着他,“我刚来厢城哪来的追求者?他是怎么知道我来这的?他变态吗?”
“你怎么不说他是你的追求者?”
“我难看。”
“……”
三个字让卿竹墨无语一瞬。
“还挺有自知之明。”
手机重新响起不过这次是视频通话,镜头一阵晃动看得人头晕,虚焦过后便直直对上拍卖台的竟拍品,距离太远只能看到那好像是幅画。
薄浅缘的本意当然不是让他看什么画,他接着道∶“这是第七件,你听。”
竟品亮相,拍卖师开始他的吹虚宣传,“如各位所见这是一幅画,”台下传来躁动,能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因此他们不担心拍卖行敢拿无名东西糊弄他们。
“一幅出自,”拍卖师语调拖长,见台下众人一脸焦急才不紧不慢道∶“灵图大师之手的画作。”
薄浅缘发给他一张清晰的实拍图,剩下的凌俞没听,因为他已经感到尴尬了,那幅画不是他画的,是他17岁那年约的老画师画的。共两幅画一副是花海中的正脸,另一幅则是背影。
竟拍的那幅画就是背影,还拍出了270万的价格。看着薄浅缘那副幸灾乐祸的神情,他就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为什么画的是他,那幅画却没在他手里,因为当年上飞机之前丢了,谁又会想到兜兜转转几年间画手死了就沦落到了拍卖场。
为什么确定那幅画画的是自己?因为“情幽人”这三个字是他当年为这幅画命名的。
“感觉怎么样”
“难评。”
“你不会是尴尬了吧?”
薄浅缘取笑他。
“是,我尴尬了,你可以闭嘴了。”
在薄浅缘镜头转回拍卖品的那一刻,屏幕里闪过一道身影,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眉眼深邃,指尖夹着一支烟,烟头明着点点星火,烟雾环绕间也能感觉出男人周身的倦懒感。
——像诱人堕落地狱的恶魔。
男人就这样直直撞上屏幕里凌俞的那张脸,明显的,男人的动作稍做停顿,只可惜镜头飞快划过,交谈中的两人也并未发现误入镜头的不速之客。
距离很远男人或许没看清,又或许看清了,只是变化很大让他认不出了。他又在想什么?是在想自己来到他所在的城市,离开前却未曾见过他一面的落寞吗?还是见到一个和记忆中很像的人结果却是空欢喜呢?那就不得而知了。
精致摆盘的菜品上桌,内定的舒缓轻扬音乐在小提琴的音弦拉动下奏出,随着用桌的时间——高潮,收尾,结束。
凌俞放下餐叉抿下一口水冲淡口中食物的味道,“我吃好了。”卿竹墨拿起放在座椅上的外套挂在臂弯,“走吧。”
那些酒他们没动,卿竹墨正准备让服务生原路退还时,包间门打开,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走进来,“哥哥不认识我了吗?”
卿竹墨看着男人搜索脑中关于对方的记忆,“你是?”男人作出一副被伤透心的可怜样子,“好伤心啊,哥哥你怎么能忘了我?”
“你的名字?”
“哥哥真的忘记了吗,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卿竹墨对外人一向没什么耐心,见对方总说没用的东西,准备绕开他离开这里,“东吾野门,我的名字。”
人对自己所做过的坏事都有一种潜意识,这种潜意识在被其他人提及时会形成本能反应——对方会给自己造成威胁。
很轻的一句话,近乎无声的唇形,却让卿竹墨猛得顿住,凌俞会读唇语但男人被卿竹墨的身体挡着,他们二人近乎相同的身高让他看不到说了什么,只能通过好友的反应判断是不好的话。
卿竹墨退回到凌俞身边,声音含着隐隐怒气,“你威胁我?”东吾野门表情无辜,“怎么会呢,我只是凑巧看到。”
凌俞做出有点吃惊的样子压低嗓音,“伯父还有私生子吗?”卿竹墨手指点点的他的头,他知道凌俞能明白他们两人的关系,这样问只是想让他缓和怒气。
“他当然不可能会是我爸的私生子,不然我就不姓卿改名为东吾竹墨了。”他像是被恶心到了佯装要吐。
“兄弟你有点过了。”
凌俞手指戳戳卿竹墨的腰腹。
“他信了没?”
凌俞抬眼去看东吾野门,那目光光明正大,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将人仔仔细细打量个遍,然后低下头,“好像没信。”
东吾野门看着两人的小动作不断,站在原地表情不变,卿竹墨当然也看到了凌俞的行为,尴尬的轻咳。
“那件事你知道多少?”
“挺多的。”
卿竹墨∶“……”
我就多余白问。
“你想要什么可以提,能力范围内我都会答应,然后将那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不希望再从谁口中听到有关那件事的。”
“有所企图吗?”或许吧,他的视线落在那堆没开封的酒上很快又收回,“这些酒你可以带回去。”
卿竹墨感到一阵恶寒。
“里面有什么?”
“酒。”
“我对水银和砒霜过敏。”
“不要误会,这些酒是我代‘我的弟弟’送给你的赔罪礼。”
“你要吗?”
卿竹墨问凌俞。
“你可以看着我的眼睛把这些酒没问题说一遍吗?”东吾野门直视凌俞的眼睛启唇,“我发誓这些酒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谢了,我不要。”
“……”